沈弄这样的糙汉甚至也有些感慨,他当时把她接回来的时候才十七八岁,转眼间就那么轻易地在一座城市里扎根了七年。
他也三十了,她二十六了。
二十六,他们在彼此的生命里足足扎根了二十六年。这是一个可观的数字。
踏进叶榆家门前的前一秒,他的电话响了起来,沈弄一个激灵,把手机拿出来,是个陌生的号码,他几乎有些颤抖。
犹豫了几秒,他还是按下了接听键,放在耳边,死咬着牙关。
“是我。”
熟悉的声音穿来,他差点双脚一软坐了下去。压着声音喘了口气,沈弄才低声道:“严队。”
“成道那边已经盯上你了,但还没查到你的老巢,上面的意思是你尽量能够复职。”
“还去找成道?”
“对,那边折了不少人,现在就只有一个陈三千了,你去了会好点。”
陈三千比他伟大,陈三千卧底快十年了。
“如果不行的话,只能你自己保重了。”
“让我想想。”
两个人甚至都没有多余的废话,严队甚至没有问他当年为什么假死。
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好消息是成道还没查到这里,他和许负暂时是安全的,坏消息时这种安全持续不了多久了。
沈弄给自己顺了顺气,敲响叶榆的门。叶榆只穿了一件酒红色的真丝睡衣,锁骨轻巧的露在外面,风吹一下,裙子飘两下,像是杯子里晃动的红酒一样醉人。
他始终直视着她的眼睛,淡淡的开口:“我来拿东西。”
“进来吧。”叶榆道,转身上了楼。
沈弄看了她一眼,抿了抿嘴唇,跟着她也上了楼。
二楼是她的小餐厅和卧室,桌子上摆着的五颜六色的饭菜,沈弄不经意的瞥了一眼,那比用功了好几年的都做得要漂亮。
叶榆察觉到了他的眼神,轻笑了笑:“一起吃点?”
沈弄收回目光:“不了,有事。”
“什么事那么着急,一顿饭的功夫。”叶榆没有去拿行李,转身向沈弄的时候手里拿了一瓶红酒,两个杯子,“我今天失恋了,就当陪我喝两杯还不行吗?”
他又看向她的眼睛,有些红肿,似乎刚刚哭过,看来是真的失恋了。墙上挂着钟,指向下午两点四十分,离许负下课还早得很。
沈弄看着她道:“我不喝酒。”
言下之意,可以陪她吃饭。
她笑了:“不喝酒就成,我去给你找果汁。”
叶榆的手艺确实不错,但她自己却没怎么动筷子,抱着一瓶红酒“吨吨吨”的就往自己胃里灌,跟个明天就要上战场的女战士一样。
沈弄生硬的劝她:“少喝点。”
叶榆就红着脸反问:“你怎么一点都不喝啊?”
她的酒量并没有多少,三口两口的连着下去就红了脸,沈弄拦也拦不住,只能打开自己的饮料罐往自己嘴里灌着,也不拦她了。
这个饮料的味道有点怪。
他皱了皱眉,刚想去看饮料罐上的字,头就受不住重力栽到了桌子上。
“妈的,酒……”
他这一栽还把喝的正起劲的叶榆给吓了一跳,手里的红酒瓶也掉在了地上,碎成大小不一的几十片。
叶榆用手戳了戳沈弄,睡得跟死人一样。
“不是吧,这都能醉?”
她也没有办法,翻出沈弄的手机,结果半个联系人都没有,甚至连自己的电话号码都没有。叶榆走路也飘了,飘飘忽忽地拽住沈弄,废了很大力气把他给拉了起来,连拖带拽地搬到自己的榻榻米上。
叶榆给他迷迷糊糊的扯了扯夏凉被,刚想走,忽然被男人垂下来的小腿个绊了个狗吃屎,不偏不倚的砸在他的胸膛上。
她想起身,腿又被沈弄给缠住,这时候醉意上头,她也不管了,趴在他身上睡了起来。
这是一个带着点夏花的香气的下午,万物生长,纯澈的绿色会遮蔽住树影下的痴男怨女。有人醉在中午,有人醉在晚上。
许负从学校门口出来后,按照约定等着学校对面从东往西数第二颗树下。
天光黯淡下去,身后的火锅店烧烤店奶茶店都开始腾腾的冒着气。店里面的空调应该开的很足,排气扇呜呜咋咋的响着,向外吐露着热气,甚至要盖过许负头顶的蝉鸣声。
渐渐的,路灯开始亮了起来,大学里来往的人群甚至都稀疏了不少,各色的小吃店开始亮起各色的灯牌,像是穿着花裙子的店员,哗众取宠般的招揽顾客。
许负还是坐在树下等,她的腿有一下没一下的晃着,驼色卫衣,白色五分裤,小腿完完全全地露在外面,优美的曲线,优美的人。优美的女孩。
忽然地,一只手搭在了她的肩上,她转过头,“沈”字还没出口,看见了两个男人站在她身后。
醉醺醺地,啤酒肚,有人嫌热往上掀着衣服。
“妹妹,一个人啊?陪哥哥去喝两杯怎么样?”
油腻粗糙的手摩挲上了女孩细腻光滑的肌肤,力道加重,几乎要把里面的油脂给渗进去。
许负有些不适地缩了缩脖子,睁着一双漂亮的眼睛说,“我在等人。”
她的样子太过清澈,让那两个肥头大耳的男人都愣了一下,一个人对另一个人小声说,“这么纯?”
两个人默契的笑了笑,从一开始从触碰直接到了搂肩。
“没事就跟哥哥走一趟,保证亏不了你。”
“可是沈弄会找不到我的。”
在她紊乱的神经里,还很难知道这个世界上并不是每个人都认识沈弄这件事。
“你看,这是什么……”
其中一个男人发现了她衣服上的秀样,醉着酒读了出来,“联系电话,沈弄……如若丢失请联系家人,必有重谢……原来这女人精神不正常啊,这不就好办了!”
一个男人迅速抱起许负,捂住她的嘴,像是偷小孩的那种抱法。许负并没有太多的惊恐,她不知道会发生什么,她只知道沈弄会找不见她。
她发不出声音,只能捶打着男人的背,开始咬他的手,一股咸腻的汗味立马冲进她的口腔,她没咬下去,就松了口。
昭市最不缺的,就是无人经过的小胡同。
“爷让你好好爽爽!”男人不堪入耳的话语刺激着她的耳膜,许负还在不知所谓。
沈弄教给她怎么生活,却没有教给她怎么保护自己,他曾认为,他永远都可以把她保护的很好。
“地上脏,站着来……”
男人开始粗暴的扯她的衣服,许负反抗,换来了几个响亮的巴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