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承不承认已经不重要了。”
沈弄又抽出了一把刀,往下狠狠一插,断了他的子孙后代。
男人又发出那种粗嘎的声音。
第三刀,是心脏。
另一个男人,如法炮制。
第二天的时候,早起的钓鱼者在南山公园后面的河流上发现了两具尸体,身上插了三把刀,不□□,已经被泡的有些浮肿了,警察验尸的时候,发现那是美国sog军刀,一般人犯案,不会使用这种工具。
没有指纹,没有监控,查不到凶器,就连最致命的那一刀,也是等血一点点放光才死的。也就是说,凶手身上甚至没有沾到一点血迹。
他们两个人之间唯一的联系就是沈弄。
警察很自然的找上沈弄,他没有不在场证明,但也没有证据,哪怕明知道他是杀人凶手,也不能将他绳之以法。
等许负的伤好了大半之后,沈弄才敢来见她,跟她商量了一下,自己要回去的事。许负倒是还很乐观,只对他说要保重。
“我只是担心,我走了之后,你的病怎么办?”
“……去疗养院吧。”许负道,“我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再发疯了,给你添麻烦。”
“这样也好,”沈弄握住的手,用手背擦了擦眼睛,“许负,是我对不起你啊。”
许负微侧了侧身,抬起另一只手放在他的头上,轻声道:“说什么呢,发生这种事谁也不想的,你往好处想,起码我脑子好了不是吗?”
“许负……”
“我没事的,你看现在,我不还是生龙活虎的吗,倒是你,你比我要危险,记得好好保重。”
沈弄一刻也待不下去了,心底的愧疚蚕食着他的精神,再待下去,他几乎也要疯了。
“行了,你先走吧,我想睡会。”
沈弄如愿走了出去,刚关上病房的门,腿就猛地一软,瘫在地上。他彻底绷不住了,用手捂着眼,眼泪就从指缝了渗了出来。
他对不起她啊。
沈弄问了一下许负意见,选来选去,最终还是决定把她送回到沄市的一家疗养院。在他离开沄市的一个多月后,陈妄回国了。
他犹豫了很久,还是拨通了他的电话。
“你是陈妄吗?”
“我是,你是……”
“去看看许负吧。”沈弄道,“她在沄市的精神疗养院,没有人会比你尽心了。”
许负一语成谶,她的病也没有好,清醒也只是偶尔,大部分的时间,仍是听不明白别人说话。她这个毛病是很早就有的,从和陈妄在一起开始就有。
跟着她一起去疗养院的还有七年前沈弄从陈妄家拿回去的那个书包,以及许负这几年积攒的画集。
画的不算难看,但也绝对说不上是好看,仅仅能看得出画的是什么,但许负非要带着,沈弄也就依她。
陈妄在疗养院里登记之后才被允许进去,她的病房在一楼,他没有急着进去,站在窗外看了她一会。
二十了岁的许负看起来还像是十七八岁一样,她疯了七年,在这七年里面,人人都成长了,只有她,还被困在疾病和噩梦之中。
二十六岁,别的女人已经学会在自己的脸上作画,会穿起漂亮的衣服和裙子向自己喜欢的人大胆袒露爱意,会熟练的穿上高跟鞋走路。
她还是素白的,还是只会穿带着兜帽的卫衣和运动鞋。
他偷走了她的七年。
许负一只手上挂着点滴,另一只手拿着一个苹果放在嘴里咬,苹果的汁水顺着她的嘴角流下来,他似乎可以想象到她的香甜。
“陈先生,您跟我来一下吧……”
许负的主治医生杨医生在他后面轻轻拍了拍他,低声说道。
陈妄又不舍地看了她一眼,才跟着她走了过去。杨医生一直把他带到自己的办公室,关上门,又确认了一遍,“您是叫陈妄对吧?”
“是,我是叫陈妄。”
杨医生点了点头,从办公桌的抽屉里拿出几个笔记本递给他,说道:“您看看吧,这是许小姐的日记。”
陈妄的瞳孔缩了缩,接过那几个日记本坐在椅子上一本一本看了起来。
“他撕开我的衣服,箍住我的双手,扣住我的腰腹,我以一个不堪入目的姿态被他进入……”
这是第一页。
“他逼着我开口,我也分不清是自愿的还是被逼的,不过没什么区别了,我说,我是贱人,我是烂货。”
“没关系了,都结束了,再见了陈妄,我要去赎罪了……”
在每一页的最后,都写着一句话,“我不再爱他了。”
这是七年前的最后一页,页面已经有些泛黄了,昭示着它的年代久远。
陈妄打开最后一本,是七年后的,字迹已经有些不一样了,生涩又成熟。
“或许我有一天会再见他吧,那一天终会来临。”
“活下去,活下去,活下去……”
陈妄一把把日记给合上,闭上双眼,连嘴唇都在泛白颤抖着,直到此时,三十二岁的风霜才一下子在他的脸上披露无遗。
心脏骤然缩紧,疼痛蔓延至四肢百骸,上一次这种感觉,是在他得知她疯了的时候。只有这一次,他真正的明白了她,明白了她的所有。
她是爱他的,正因这爱,所以让她痛苦。
日记里面记录着莎士比亚的一句话:“只有你的名字才是我的仇敌,你即使不姓蒙太古,仍然是这样的一个你。”
在后面还附录着一句话:陈妄,你的名字才是我的仇敌。
他记得这就话,莎士比亚的话剧《罗密欧与朱丽叶》里面的,在八年前他出车祸躺在病床上的时候,许负曾一遍遍地为他读过。
他的爱,她的爱,让她苦痛。
她要的爱是纯澈的,不含一丝杂质的爱,而他给予她的,是肮脏的,充斥着钱权交易的强制的爱。
或许对她来说,那并不是爱,更想是对性的一种买卖。她越爱他,就越不能接受。
所以她的病越来越重,又要维持在他面前的冷静,她只能吃药来维持,也只能在他面前强颜欢笑。
多么讽刺,他一直索求的东西原来一直都属于他,可他却将她越推越远,推下深渊。
陈妄不想要了,他只要她好好的,他也不要她爱他了,只要她一直平安,一直开心,只要这种烂俗的愿望就可以。
杨医生说道:“所以我还是建议,陈先生,您最好还是不要见她,她现在的精神状况还是不太好,我怕……”
陈妄低下头,掩藏起自己眼角的泛出的泪光,哑声道:“我知道了我……我不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