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么了?”
陈妄看着她,一点血色都没有,白的像纸一样,很是吓人,总之把他吓到了。
许负摇了摇头,又喝了一口水压了压。
苏良的神色也变了变,就算紧张,也不至于变成这样。
所有的目光都聚集在她这里,许负有些不自在,抬起头撤出一个苍白的笑,“我没事,吃饭吧。”
陈妄正色了起来,“到底怎么回事!”
许负本来就没打算瞒他,只是觉得说不说都无所谓,现在他既然问了,告诉他也没什么不行。
“赵医生说罗茵要骨髓移植,我在来之前去医院做了穿刺。”许负道,“就是有点疼,没什么大问题。”
几个人都沉默了。
陈妄看向她,声音沉沉地,“为什么不告诉我?”
“罗茵的事和你又没有关系。”许负看着他笑了笑,挑不出一点破绽,“我想着等会应该就能缓过来了,就没告诉你。”
“还疼吗?”
许负摇头,还是笑着:“刚才疼了一阵,现在好多了,快吃饭吧。”
陈妄捏了捏她的脸,什么都没说,照她的话,继续吃着饭。
阿金开始活跃场子了。
“那天陈先生带许小姐来的时候我还特别惊讶呢,告诉了老板之后,她就一直问我说姑娘怎么样。”
苏良道:“还不是你,我妈的电话都打到我这里来了,就属你最大嘴巴。”
“你怎么跟她说的?”
“该怎么说就怎么说呗,漂亮,可爱,比你小了快十岁了你个禽兽。”
“……”
许负在一旁看着他们说笑,自己也不插嘴,就只淡淡地笑。
陈妄一直握着她的手,不肯松开。
他们又吃了一会就开始喝酒,陈妄贴了贴她的耳朵,“你先去房间休息一下吧,我等会再去找你。”
许负点了点头,上了楼。
“陈妄,我觉得她有点不对劲,说不上来的感觉,跟上次见她不一样了。”白澈看了看许负离去的身影,总觉得跟上次在医院见她的时候不太一样了,“你是不是欺负人家了?”
上次见到的许负,清的像是盆水一样,一眼就能看到底,现在,看不透,像是湖水,深不见底,不知道底下藏着些什么。
“她把孟澄看的那么重,我转眼就给人抓了,还骗她骗了那么久,她怎么可能心甘情愿地跟我?”陈妄点了一根烟,“是我把她逼得太紧了,现在这样,已经算是好的了。”
苏良垂了垂眸,“我刚才提起孟澄的时候,你看她紧张成什么样了。陈妄,你难保她不会为了孟澄算计你,这样一个人放身边,你睡得安心?还有,她跟孟澄那点破事,你查的明白吗。别的不说,我可听说她以前,跟孟澄可是不清不楚的。”
陈妄抬起头,给阿金去了个眼神,阿金意会,回了房间。
“我跟她的第一次,是她的初夜。”陈妄道,“我当初就让人查过了,没有的事。我知道她看重孟澄,但还犯不上对我动手。”
白澈看了看苏良,又把头转向了陈妄说道:“是,毕竟你还捏着她外婆的命呢不是?”
陈妄没有说话,他们时刻都在提醒着他,许负跟她,是因为她外婆。
苏良看他神色不对,岔开了话题:“别说她了,说点别的。”
陈妄回去的时候,就看见许负侧躺在床上睡了过去,或许是睡了,总之闭着眼睛。
他走过去跪在她的床边,仔细看着她的脸,一条一条的泪痕挂在她的脸上,卷翘的睫毛上还挂着泪珠。
许负知道他来,睁开了双眼,眼里蕴满了泪水,她看着陈妄,声音颤抖着:“陈妄,让我去见见他吧。”
原来是因为孟澄。
她也算是给足了他面子,没有在饭桌上就发作起来。
“今天晚了,明天再去吧。”
陈妄用手指拭去她脸上的泪,在她眼睛下面亲了亲。
许负从床上起来坐在床沿上,两条小腿荡在床边,握起陈妄的手,“你告诉我,他现在怎么样了,孟澄……孟澄现在还好吗?”
陈妄反握住她的手,“明天,明天就去看他好不好?今天先休息。”
许负不闹了,由他抱着躺在床上,一句话也不说。
致幻剂,他们怎么能给他用致幻剂。
苏良说,他的剂量还挺大。那种东西用多了是会出问题的。
她永远都忘不了那天白澈给她用致幻剂的感觉,难受的想死,什么都不受她的控制。
陈妄搂着她的腰,慢慢收紧,把她整个人全然包裹进自己的身体里。他心里自然是明白的,孟澄永远是他们跨不过去的一条鸿沟,孟澄对她有恩,他阴了孟澄还要她陪在自己身边做自己的□□之臣。
可是很多事情,一旦拥有了,就不想再放开了。比如她,比如许负。他再也放不下她了。
原来他是想着,再过一些日子,等她上了大学或者工作了,总归他都能找到她,那时候再对她下手也没什么不好。可是他偏偏在东都看见了她,他得到了她,再也放不下了。
想到这里,陈妄忽然想到了一件事,等许负熟睡之后才去给黄惭打电话。
他特意选了星期五才让白澈他们到家里来的,第二天就是周末,许负用不着早起,可以畅畅快快地睡一觉。
第二天上午的时候黄惭就把消息给他带来了,特意给他打了电话。
“许负是吃了孟澄不少利,但那些钱又让她给填了回去。”
“怎么回事?”
“你也知道孟澄他是什么样的人,什么事都能干的出来,卖卵,代孕这些都是惯手。但是那些用的医生都是黑刀,许负自己填了钱换了医生,还有一些女孩做完之后有后遗症,也是许负给添了钱去治的,这一笔一笔的都不是小数目,她紧了别人的,自己这边自然就难过了。
黄惭又道:“本来她还能周转过来,谁知道一下子孟澄他们就被你给端了,加上老太太的病又重了,她也是被逼的没有办法了。”
挂完电话,陈妄久久都回不过神来,他往房间看了一眼,许负还在睡着,睡的并不安心,眉头还在仅仅皱着,像是做了噩梦。
她是好人吗?也许不是。可她绝对称不上是坏人。
他曾告诉她沉默即是罪恶,她没有沉默,她也在反抗,拼尽力气去反抗。
也如他所言,如果没有她,也会有别人来做这种事,她阻止不了什么,但她想尽力去挽救和弥补。
他竟然还怪她自轻自贱,他怎么能怪她自轻自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