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负就又低下了头,沈弄说过,不要随便和陌生人说话。
陈妄看着眼前的人儿,她就只看了自己一眼就垂下头,无论如何,她见到自己都不应该是这个反应,难道真如白澈所说,她什么都不记得了?
他不死心的慢慢蹲下去,蹲在许负的眼前,想要握住她的手,结果刚一碰,她就猛地缩了回去。
“许负,你还记得我吗?”
许负眨了眨眼,他知道自己的名字,应该不是坏人。
她慢慢伸出手,看着他说:“你……好。”
真的是不记得了。
陈妄看她看了半天,一个字也说不出口,她不记得他了,她怎么能不记得他了。
“陈妄,我们就这么一点时间,沈弄找来就麻烦了,带不带走她,你做个了断。”
陈妄往后看了一眼,白澈就站在那里。
他也从地上站了起来,看了座椅上的许负一眼,冷声道:“带走。”
他说的声音并不算小,足够许负听见,可她像是什么也不知道一样,还在长椅上呆呆的坐着。
白澈拍了拍陈妄的肩,走到许负跟前说道,“小姑娘,麻烦你要跟我们走一趟了。”
许负抬起头看着他,没有说话,好像在辨别着他的话是什么意思一样。
白澈皱了皱眉,伸手要去扯她,许负见状,立马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她环视了一下,好多人在她周围。陶姐姐还没回来,她还不能走。
“你老实一点,也少受点罪。”
许负摇着头往后退,“不行,不行,我要回家,我要去找阿弄哥哥……”
阿弄哥哥?
陈妄心下一沉,她叫他阿弄哥哥,她以前也就只叫过自己一次陈妄哥哥。
许负还在往后退着,一下子撞到了一堵肉墙,她回过头去看,陈妄正冷着脸看她,她再转身的时候两只脚绊了一下,猛地摔在了地上,口袋里的糖也摔了出来,许负连忙剥开糖纸,里面的糖已经摔碎在地上,她就开始抓着地上的残渣往嘴里送。
陈妄见状,连忙阻止着她:“许负,你干什么,别吃,这个不能吃啊……”
许负推开他,还跪在地上捡东西吃,石砖地旁就是草地,她就把糖和泥土混着往嘴里塞。
“你们把她怎么了!”
一股力忽然把把陈妄扯开了,他站稳一看,沈弄已经蹲下来揽住了许负,拍着她的背让她把东西吐在自己手上。
许负也听他的话,把嘴里的东西都吐了出来,但却蹲在地上不肯起来了,死死地抱着膝盖,怎么哄都不行。
沈弄就也不费力气了,摸了摸她的头让她安下心来,自己先站了起来。
陈妄看着地上的许负,又把目光挪向沈弄,颤抖着问他:“她,她怎么会变成现在这样?”
沈弄看着陈妄,他的眼里隐约还能看出些眼泪,眼白的地方也缠杂着红血丝,甚至连额头上的青筋都跟着颤抖,那种情绪怎么形容来着,震惊?悲恸?苦不堪言?或许都有吧。
看了几秒,他才冷笑了一声,彻彻底底完完全全的讥讽,“如你所见,疯了,傻了,不正常了,都可以形容她现在的样子,这样的许负,你还想带她走吗?”
“到底是为什么,这两年你是怎么照顾的她!”
沈弄再看陈妄,连讥讽都没了,只觉他可怜。
“你跟我回家吧,我说给你听。”沈弄道,“她现在脑子不好使,别带那么多人吓着她。”
陈妄蓦然,沈弄这是要和他好好谈谈,他就把让其他人全都先走了,只让一个白澈跟着过来,毕竟沈弄也是只狐狸,不能不防。
沈弄又走回了许负跟前,蹲下去哄着她,“小阿负,阿弄哥哥抱你回家好不好?”
许负才抬起头,泪眼汪汪的。但她也张开了胳膊,搂住了沈弄的脖子,沈弄两只手抱住她的双腿起身,抬到自己腰间,像袋鼠那样抱着她。她还是很轻,抱起来一点都不费力气。
被他这么抱着,许负就把头埋进了他的肩膀上,沈弄的脸被她的头发弄得有些痒,动了动头,才对陈妄他们说道:“走吧。”
他没有刻意显摆,更像是习以为常了。
陈妄看着这样的他们,只觉得心口一挣一挣的疼,让他喘不过来气,他不敢相信也不能接受许负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他握了握拳头,最终还是无力的松开了。
白澈担忧地看了陈妄一眼,见他没有发作,就扯着他赶紧走了。
路程并不算远,走两步也就到了,沈弄来的时候甚至忘了关门,这下倒也省的开了,直接抱着她走了进去,又转头对两人道:“你们等一下,我先送她上去。
说着,他就抬脚走上了楼梯,放下许负第一件事就是给她漱口,那些泥啊草啊的不知道有多少细菌呢。
安抚好许负,沈弄又会自己房间拿了些东西才下的楼。
楼下就是修车铺,沈弄是个糙汉子,细致的活本就干不来,只能说是大体上干净,但还是弥漫着机油味。
他随脚踢了个板凳到陈妄面前,“坐。”
陈妄也没那么多事,坐了下来。
他们上一次这么面对面的说话好像还是三年前了,在警局那次。
陈妄不多废话,一坐下就直截了当的问他,“她是怎么疯的?”
沈弄没有说话,而是直直的盯着他,那种目光带着点审视的意味,像是在探寻他对许负到底是什么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