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星辰看着赵西洲陪纪棠离开,两人身影最终消失在走廊尽头,他心头溢满了各种情绪,失落、嫉妒、无力,甚至对这段单薄、全凭一腔热情维系的感情产生了许多不确定。
经纪人匆匆走来,声音打破他的恍惚,“星辰好了吗,现在可以走了吧?”
路星辰掩去情绪,垂眸折回了休息室,“不去了。”
“啊?跟那边说好的庆祝,放合作很久的品牌方鸽子不好吧,他们可是很期待的,”
经纪人喋喋不休地说着,跟着进来,忽然见艺人后脑勺都透着低落,声音放缓了些,“星辰,是不是很累了,想早点回去休息?”
“不,回录音棚。”
纪棠看似脚步不停,步履坚定有力,实际上脑子里思绪不断飘着,连自己都不知道走向哪里。
赵西洲默不作声跟着,只每次到了出口才出声提醒。
但看着她明明难受却当什么事都没发生的样子,心疼不已,忽然想起当初在龙湾,明明受委屈的人是她,他还为了维持家庭表面和睦,逼迫她道歉,她忍无可忍提出分手的事。
她当时就是这么走的,目光坚定,头也不回。
而他还怨恨她不懂事,惹下烂摊子,从来没想过她一个人离开的路上,又吞下多少眼泪和不甘,又有多少无助。
“电梯在这边――”
眼看纪棠在消防通道门口打转,他忙把人牵回来,手碰到她手腕一触即离,但收回的时候无意间擦过她手背,才发现那里冰凉一片。
赵西洲知道那种手足冰凉、心里难过的感受,他忙按了下行键,带她到了地下停车场,上车后最先开暖风,并给她身上裹了一条小毯子。
纪棠不言不语,手掌托腮歪坐着,视线没什么焦距地看着窗外。
赵西洲更难受了,如果谈恋爱能使她开心,他就算嫉妒成疯,也能假装替她高兴,但一旦看到她在别人那里受了委屈,他心里好不容易建立起来、原本就扭曲的那个平衡点瞬间崩塌了,开始极度憎恨造成这种场面的始作俑者,恨不得让那个人永远消失,或者时间倒流,他和她重新开始一个美好的开端……
这么想着,他发现他更应该恨的人是自己。
如果不是他的冷漠自私,他们现在还好端端在一起,说不准已经结婚生了宝宝,他每天一睁眼都能看到她,又怎么会出现现在的场面?
“怎么了?”
纪棠忽然发现汽车左右摇晃,发飘不稳,从思绪中抽离后一回头就见驾驶位上的男人眼泪模糊,胸口起伏,像是受了极大委屈。
她顾不上错愕,忙道,“停车。”
赵西洲听话地将车开到路边,然后匆匆忙忙地抽了两张纸巾下车,站在车外很丢人的平复心情。
“……”
纪棠坐着没动,有点茫然和无语。
她第几次见到赵西洲哭了?好像很多次了,从最开始的震撼到后来的见惯不惊,本来已经内心麻木了,却不想他开车开着也能哭起来。
车里好像也没放什么悲伤调的歌。
她朝外面望了一眼,最终还是决定熟视无睹,再次托着下巴思考着将来。
赵西洲片刻后上车了,怕被纪棠觉察一样手脚放得很轻,但很快就发现她根本没在意。
他无比悲哀的想,大概他意外死了,也不知道能不能换来她一个花圈。
纪棠突然侧过脸问,“你刚才怎么了?”
赵西洲愣了下,随即胸膛升起满满的幸福感,本来想掩饰过去,忽然想到什么如实道,“突然想起你当初跟我分手从龙湾走的时候,我无论如何都不应该让你一个人离开,至少、至少把你安全送回家。”
“……”
纪棠本来思来想去头疼不已,跟他说句话聊胜于无,没想到他提起这个,也恍然想起她离开龙湾的那天,随即目光不善地瞥了赵西洲一眼。
赵西洲眼睛又开始发酸,“对不起。”
“打住。”
纪棠语气很冷,但考虑到安全问题,还是问,“你还能不能开车?”
“能。”
赵西洲很快回答,重新启动了汽车。
纪棠觉得很热才发现热风开着,关掉后又窝进座椅继续发呆,到了玫瑰苑的时候,车门被打开了,她才回神下车。
赵西洲拉着车门,手掌挡在她头了一句,然后拿脚勾住了门。
她再次靠在门上感叹,赵西洲真的好狗啊。
而赵西洲站在门外,整个身心都飘了,唇角压不住的翘起――纪棠好可爱啊,早上没化妆都那么美,嘴里还有牙膏泡泡就来开门,看到美食居然呆了一瞬间,傻乎乎的,跟平时严谨冷漠的样子截然不同,她怎么能这么反差,这么可爱。
赵西洲站在门外像痴汉一样站了快半个钟头才想起干正事,看了看时间恋恋不舍地走了,然后在中午之前,赶到大剧院接纪棠回来,期间他接了个电话后脸上阴晴不定,“他们快到了。”
他们?
纪棠纳闷,“还有谁?”
她刚说完就反应过来了,除了周桃还能有谁?赵西洲随即也证明了她的猜想,“他女朋友。”
“你不想看见她,待会儿我叫她在外面等着。”
赵西洲见她神情不太好,立马添补道。
纪棠下意识呛了一句,“我有什么想不想见她的,我们私下又没来往。”
她只是很烦,周桃跟着的话,她怎么顺利问清楚江寒关于歌的事。
察觉到被人看着,她抬头,就见赵西洲脸上又是那种受伤的表情。
他还真是……
纪棠头疼道,“我不是跟你生气。”
赵西洲一下子又高兴了,带她进了家门,这还是距离分手一年多后,纪棠第一次来他家里――说家里也算不上,他待过的地方差不多都算落脚点,龙湾是父母家,以前住望京方便上下班,要说真正的家,应该是曾经为结婚准备的温畔别墅区的婚房。
不过不管在哪里,纪棠来,他就要好好收拾出家的样子――他这一个上午都在准备这些。
房子新添了精致的沙发椅、茶具,换了更高大上的茶几,铺了柔软的地毯,到处窗明几亮,一尘不染。
但纪棠根本没多看一眼,在客厅落座后就问,“江寒差不多几点来?”
赵西洲正拿出新榨的果汁,一早准备好的甜点,刚要说话门铃响了,“应该来了。”
江寒大概很久没见赵西洲,甫一看到门后的他,愣了下,因见他神采奕奕容光焕发,像是早走出分手的阴霾。
“堂舅。”
“进来再说。”
赵西洲打开了门。
“堂舅好――”
女人甜腻的声音响起,周桃从江寒背后冒出来,“初次见面,请多多关照!”
她还像模像样的弯身行礼,抬头的时候眸子从下往上看过来,直勾勾看向赵西洲,眼神极其妩媚。
江寒有点不高兴,“你那么看我堂舅干什么,能不能有点礼貌?”
周桃无辜道,“我怎么啦?”
江寒把她手里拎的东西拿过来,“堂舅,我们头次上门,给你带了点东西。”
赵西洲神色不改,告诉他,“用不着带东西,你回我这里难道不是回自己家?”
话里话外只认可他回来,对周桃只字不提,看都不多看一眼。
江寒面色羞赧,事实上他这个女朋友并没有得到家里任何人支持,他这么贸然带她来这里肯定惹堂舅不快,但周桃知道他要见堂舅非要缠着来,他能怎么办?
他左右为难后,还是带她来了。
“堂舅……”
赵西洲打断他,“纪棠也在,你先进去吧。”
“纪棠姐?”
江寒脸上错愕,随后眼里多了点惊喜,也不管周桃了,三步并作两步去了客厅。
周桃要跟去,赵西洲拦下她,意味不明道,“你过来,我有话跟你说。”
周桃一下子笑了,跟着男人进了厨房。
江寒到了客厅果然看到纪棠,嗓音都高兴了几分,“纪棠姐!”
纪棠见他笑得灿烂,生出点不忍,但还是招呼他坐下,客套两句后问道,“江寒,你是不是要出新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