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吧。”见他还是不撒手,徐佑依终于体会到上一世现代,大家说的“忠犬”是什么意思。
无奈笑笑,“过几日,花魁赛正式开赛,我请你看如何?”把下次见面时间定了,免得他以为她又在诳人,一直不松手。
手略微松了松,还是不放。徐佑依笑笑,为自己今晚的耐心。
“花魁赛,好淫者见淫,好色者见色。我就是去凑热闹的,跟你一样!”为今晚在青楼的出现辩解。
“所以,这花魁赛看看也没什么不可以。到时,美人展示才艺,又有美景可赏,只当个乐趣就是!”怕他对选的地方有微词,徐佑依解释。
柏云峥犹豫。虽然不愿她在花魁赛这种利欲熏心的地方,但知她见多识广;即便这回把她拦了,她也不会少这一些见识。
今晚,她做的妥协和退让已经够多,现在姿态也低的不能再低。
终于,手松开了。
徐佑依出一口气,不知是放松还是无奈。勉强把眼角挤起,“回去吧。”说完不再看他,转身进了院门。
进了房间,今晚骗过墨画才去了入云馆。这会儿人已经歇下了。徐佑依懒得洗漱捯饬,把头上的玉饰随意一扔,合衣一滚躺在榻上。
“吁——”长出一口气。说了让他冷静冷静,自己也要好好想想,并不是一味应付他的。徐佑依开始捋思绪。
来到这个世界十几年,前些时候忙着熟悉环境不露馅,忙着和便宜爹相处,忙着跟便宜爹一起“仗剑”走天涯。
后来在漠北城定居,徐枫人到中年,终于找到可尽忠报效天下之处,一门心思忙于政务。她便得了些虽寂寞清贫但终归安稳有盼头的日子。
后来…后来,漠北城外那一仗,把她的人生打得七零八落。徐枫身死,固安候身亡,漠北城表面死寂,内里一片慌乱。
她开始这说不清道不明的十几年。这几年,没事时她总想:如果当初她选了另一条路呢?
傅荀的母妹不喜自己,虐待她又如何。后来在沈弘渊身边她既然能有那些手段;若当初留在傅家,真成了傅荀的童养媳,若她狠心,对付那两个人不是问题。
然后呢?
然后仗着傅荀对自己的一点真心,生下子嗣,牢固地位,随着傅荀的高升享受相对的荣华;直到有一天,傅荀察觉到她对他并无多少真心,最多不过是谢意,又或是他和这天下大多数的男人一样喜新厌旧,有了新欢;她再暗暗出手,保存自己地位的同时不让她的丈夫厌烦了她。
最后…最后在“傅夫人”这个位置上了结余生。
这样的结果徐佑依不想要,不想到她如此胆小的人生出那么大的勇气,陪在安臻和、沈弘渊身边,一起造反、打天下。
从被送到臻和身边的那一天起,她对日后的生活就有预料。可那是自己选的路,唯一能给自己一线自由希望的路。
再苦、再害怕,徐佑依想想躺在地下的徐枫,想想虎视眈眈在自己身后盯着,看她到底能闹出什么名堂的傅家母女;徐佑依咬咬牙:不是有那句话吗?自己选的路,跪着也要走完!
这十几年荒唐走来,那些所谓的敌人、朋友、长者,徐佑依统统不在乎。因为不过都是异世的陌生魂魄,一生终了,她和他们去的,兴许都不是一个地方。
这些年过得糊涂,麻烦来了解决麻烦,仇敌来了解决仇敌;别家女孩儿青春少艾的几场□□,在她这里统统没有。
有一个傅荀。可若当初她对他有情,硬着头皮也把傅家母女应付了,又怎会如逃出狼窝般住进安府。
出了京城,远离政权核心。把一干杂事暂时抛诸脑后。徐佑依游山玩水最终在姑苏定居,更是只顾享受人生,一切想掺和进她生活的陌生人,徐佑依都毫不留情地踢出去。
钟离如是,程昀更如是。
可是这柏云峥,抛开私心不谈。他的身家背景,不容许她草率拒绝。
江南豪富众多,一般人徐佑依不看在眼里。可这世上还有一类人是闷声发大财的!比如柏云峥。
大夏朝不比大正朝,前朝永平帝能挥霍无度,那是他家祖宗留下的根基好,能让他那么肆无忌惮以致亡国!
可大夏朝建朝以来,光是收拾前朝留下的烂摊子还有几年战争动乱留下的后遗症,沈弘渊和臻和就谨慎疲于应对。
如柏云峥一类,手中几乎掌握着富可敌国的财富之人,他们的动向一直被朝廷关注。
柏云峥此人,她之前从未听过。到了江南,他一味纠缠上来,徐佑依在不惊动他的情况下,派人略查了一下底细。
此人在西北根基深厚。在西北地界,除了朝廷官府,要还想做出些什么事,论影响力,柏家堡排第一。
其实单论银钱,江南和京城很是有几个人超过柏家堡,不然柏云峥也不会趁着在姑苏之际还接着往北边扩张生意。
只是柏家堡是个沉稳的,旁家挣了大银子,买园子,建楼子,扬名声。柏家堡几代传入柏云峥手中,却在生意场上不声不响,闷声发大财。
若只是有钱,倒不符柏家家传的风气,马场、米面粮油生意、丝织布匹、还有正在插手的漕运。单哪一项拎出来,不关乎国计民生!徐佑依皱皱眉,若不是她来到姑苏,与柏云峥相遇,柏云峥又一直上门,徐佑依不会查他底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