柏家园子。
柏云峥第一次邀人到家中,心里忐忑,唯恐倔脾气的姑娘一个不高兴就拒绝了。幸好,这几个月的功夫没白费,徐佑依现在等闲不会拒了他的好意。
园中亭子,徐佑依糊涂,“怎么想着邀我到你家吃饭?怎的!厨子水平就这么好?”去外面吃不行吗。多省劲儿!
看着即便应约前来也不放过他的徐佑依,柏云峥替她斟上一杯酒,“到吃蟹的季节了,家里买了一些,想着你兴许爱吃。”
她这才点点头,见园内景色浩瀚,扭头说道:“这园子,在姑苏城也是数一数二的了!”
“前几年买下,整日忙着家中事务,倒无暇欣赏。倒也算入得眼了!”柏云峥与她闲话家常。
这么大的园子闲置着,真壕!徐佑依撇撇嘴。
“几日不见,忙些什么?”好几日不曾和她坐着说说话了,柏云峥自己找话茬儿。
瞪大眼睛,看他明知故问,也算给他面子,徐佑依说道:“还能做些什么。不就是家里、书铺、茶楼里坐着,这要是哪天也来个闲人评比,我肯定能入围!”说着,一副得意洋洋的样子。
哪里不知道她整日里悠闲得紧,没事也能给自己找些消遣事干。不过是想听她多说几句话罢了。
“我这几日家中事务多,不曾陪你,今天权当赔罪。”他小心翼翼说道。
见她只是一副干嘛这么见外的表情,柏云峥心里松口气,说这句话之前他犹豫再三,恐怕自己说出口后,人家露出一副谁需要你陪着,自作多情的表情。
如今看来,这姑娘不是恒古不化的石头,暖不热的!这不,不过小半年时间,她也能和自己自在相处了。
“可还记得去年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柏云峥问她。
歪歪头:“就是这个时候吗?”她日子过得松散,无关紧要的事从不占脑容量。
不指望她记得,“比现在靠后些,已经是深秋了。”
徐佑依点点头,有些印象,因为那阵子郭婆子总烧些暖暖的汤。日子过得真快!
“过几日我还要去临城一趟,有半月不在。我把冯尤留下,有什么事,让人来园子找他。”柏云峥嘱咐道。
现在徐佑依可不会再说不需要他关心的话,即便心里还是有些想法,但已经知道体谅他的心情。
点点头,“知道了。”扭头接着四处望周围的景致。
见她一个劲儿地看风景,几日不见,竟没一点儿珍惜和他相处的意思。柏云峥知道,自己还任重道远。
忽的想起一事,“春熙楼里陶成的那副画,是被你买走了?”
扭回头看他:“你怎么知道的?”这么神通广大!
柏云峥笑笑,“我前几日去应邀去春熙楼,还是那个雅间。见墙上的画换了。小二说是被一位姑娘给买走了。”
天下喜好稀奇的姑娘多了,凭什么就认定是我!瞪大眼睛看着他。
她的心思,不想让人知道的时候,好像隔了千上万水,怎么都摸不透;但她懒得说话的时候,一双眼睛又能把心里的想法表述出来。
柏云峥从来不知该夸她心思纯净,还是深沉。
“我后来让冯启去问,老板报上来的买家,和你倒像。”一个“报”字,是柏云峥有意透漏。
徐佑依玩微皱眉,春熙楼也是他家产业?那可是扬名十多年的老酒楼了。看来柏家生意渗透江南,并不是从三年前柏云峥来姑苏大张旗鼓做生意开始的。
先把其他放一边,“那又如何!你还能给我要回来?”一幅画已经到手了有本事你咬人的表情。
不和她一般见识,笑着说道:“本来想着若是你喜欢送你就是,没想到你自己花钱买了回去。”当时冯启汇报说,她可是花了三千两买走的。
一句话,说得徐佑依肉疼,后悔着说:“是你家酒楼你不吭声!那天小二就说是酒楼掌柜的心头好,我想着不出大价钱怎么拿得下!早知后头站得还有你,一句话的事儿,那酒楼老板还不得原价卖我!”
可怜了她几千两的银子。
“下回先问过我就是了。”柏云峥下套。
她又不是个傻的,不搭理他这句话。事事先问过他,她还有什么隐私!
“这么喜欢那副画?”他以为她喜欢艳丽浓烈的风格,难道是他观察错了?
“画面看着清净致远,我不喜欢。用来送人的。”点到为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