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婆子已经把东西都买回来了,新杀的鸡鸭,还喘着活气儿的鱼,新鲜水灵的蔬菜。
陶婆子见厨房都快放不下的食材,问道,“蔡姐姐,今儿个花费不少吧。”
蔡婆子不答话,只是一边拍着身上沾着的浮土,一边笑着点头。不过她也没非要问个具体,见人回应,在旁边啧啧两声。
鸢儿帮着把蔬菜从篮子里拿出来洗干净,陶婆子郭婆子剁着肉备着料。
没等鸢儿把蔬菜洗完,青芷就来找了。郭婆子交代道,“上街两人要一起去一起回,进了店铺也别让人给多算了钱,还有别姑娘给多少就花多少。”
青芷点点头说道,“嗯,知道了。刚墨画姐姐都交代了,不会给人骗的。墨画姐姐说了,银子不花完不准回来。”青芷笑嘻嘻回道。
郭婆子一听,也笑着说,“既然是墨画说的,那就是姑娘的意思。你们也别吝惜。”
“钱都放好了?”她不放心嘱咐道。
“嗯,贴身儿放着呢。有好几两呢。”青芷说着摸着放银子的地方。
“好几两,那可够买好些点心了。鸢儿,叫上你爹伴了你们一起去,银子他拿着也放心,回来也能帮你们提东西。”郭婆子说道。
鸢儿点点头,和青芷手牵手出去了。
刚刚听得青芷话的陶婆子,不由得说道,“乖乖,好几两的点心,那得吃到什么时候。”
郭婆子笑笑,心想,哪用到什么时候,白天里大家用些,晚上少不得是分给她们让个人带回家去。
过了半晌,各种料都备齐了,三人坐下喘口气,歇上一会儿。鸢儿并着青芷一人抱着比人高的点心包裹进来了。几人来忙上前接了,蔡婆子问道,“不是让你爹跟着吗,怎么自己掂着东西回来了。”
放下东西,抹抹头上的汗,鸢儿双下通红,答道,“我爹一直跟着我们呢,快到家门口了,遇见姑娘请了店里掌柜和伙计也来家里吃饭。姑娘让我爹打壶桂花酒去,说何爷爷也爱喝。我爹把我们送到门口,才又出去了。”
蔡婆子点点头说,“店里的事,东家一姑娘家不好出面,平时多有劳掌柜的。请来也是应当的。”
说完,看了看两个小丫头都买了什么,笑着说道,“这样多。”一样样拆开,对两个小丫头说道,“这些点心糖果能装盘的一会儿装了盘,该放果匣子里的,我记得应该匣子是青玲收着,一会找青玲要了来,放在果匣子里。”
两个丫头只是盯着散发着诱人香气的甜点双眼放光,蔡婆子笑着在两人头上点了点,“等到了中午,姑娘赏下了,才能吃。虽说姑娘的意思是买来大家吃,但姑娘没开口也不能伸手拿,这是规矩。”
小丫头们点点头,陶婆子本想着要是两个丫头吃了她也顺手尝一个,听了这话把刚刚暗暗往前伸了半寸的右手又往后缩了缩。
装了点心,也算歇过了,厨房里开始重新忙活起来。
郭婆子看看火,汤一直在炉上吊煨着。素菜里除了麻婆豆腐和豆皮素菜卷由她做,剩下的素菜都是陶婆子负责,陶婆子的手艺还成,家常菜,不会炒丢了味儿。
豇豆干扣肉。姑苏城里老百姓家一年四季四块肉,春日里酱汁肉,夏季里荷叶粉蒸肉,冬天里吃酱方;这秋天就是要吃扣肉。不怪她先说出这道菜,是姑娘食饭也爱吃时令菜。
这扣肉也不单单是一种做法,扣肉扣肉,看头在于肉下面扣着的是什么,寻常人家放的是绍兴干菜,这是普通些的;剩下两种是豇豆干和菜花头干。夏日里焯干晒好的豇豆干还有。做菜时,只要用温开水一泡,快刀斩断,架上油锅,浇上汁头,慢慢烹制,盛在碗中压紧,倒扣盆中,上面用卤肉覆盖。肉也有讲究,除了味儿正,切得要薄,摆得也要羞涩生动,就像一把折扇缓缓打开,不过扇中的内容却是一道色香味俱全的苏菜。
那边打下手的蔡婆子说道,“猪蹄已经煮透了。”郭婆子将猪蹄捞出来,过冷水,控干水分,切成小份。锅里放油,把冰糖化了,把猪蹄并八角、桂皮、葱段、姜块一块放进去,翻炒均匀;加料酒、酱油、少许白糖上色。最后加入刚没过猪蹄的清水,水烧开,加盐调味,小火烧至猪蹄软烂,再用大火收至汤汁浓稠。
煮好的猪蹄肉在碗中颤颤巍巍的抖动着,酱油上色后,褐红色的蹄膀肉显得光滑诱人。再看一眼碗底浓油赤酱的汁水,真是口水都要留下来。
鸢儿刚进姑娘院里,把点心摆放好,口里还含着姑娘给的松棕糖,闻着厨房里的香味,一阵阵儿的流口水。也没什么她能帮上忙的,她就站在灶台几步远的地方看着,一眼都不舍得挪开。
时令水八仙茨菰,原本茨菰也可以做拔丝山茨菰,但想着姑娘对甜食也就了了,不是多偏爱,就说了茨菰烧肉。茨菰和其它水八仙不同,不适合配着素菜做。茨菰和肉菜一起做会吸进油脂,中和本身的苦味,而和素菜一起做的话,它也会吸收其他蔬菜的菜味和苦味,从而变得苦涩难吃。
茨菰烧肉也简单的很,时令时蔬,时令菜。起锅上油七八成热,先后放入八角、肉,翻炒至肉色发白,加入酱油、料酒、生姜,添凉水淹没肉块大火烧开放盐、糖,转至文火慢烧;汁水收稠后倒入茨菰块,继续添水烧开,滴入香醋去去猪夹气,转文火慢烧,肉酥烂时,放入葱花,再大火收汁即可。
就在做茨菰烧肉间隙的空,她把豆皮素菜卷也给顺手做好了。最后,所有菜都齐了,只剩把水八仙里的另一样装盛就好了。
锅内已经熬煮得甜润软糯的八宝鸡头盛出装碗,主料是鸡头米,也就是芡实,配料蜜枣、莲子、桂花、白糖、青梅干等一样不少,盛在碗里,只见晶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