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着说道,“看着年岁也不算太大,我平时和罗掌柜聊两句,罗掌柜也说他这东家是持重温和的。”说着,自觉有些尴尬,嘿嘿两声,“当然,旁的我也不懂,就是……就是……”说不下去了,就站在一旁搓着手。
徐佑依见他尴尬在那里,扑哧笑出声来。见她没生气,袁掌柜暗暗松口气。不是他爱管闲事,让他像媒人似的拉媒牵线,他也是不习惯好吧,自己还是光棍一根呢。只是他这东家时日相处久了,对他也好,对小福子、顾书生也好,都是宽和的;与老板相处的不错,他也就自觉把她当成亲人一样,不免为她操些心。
年龄也是不小了,平常人家里别人都有一两个子女傍身;东家一副万事不急的模样,看着什么事也都关心其实什么事都不上心。不是没有人想给老板说媒,只是她家里不是丫环就是下人,总不能和那些人说主子的婚事;所以倒有人先来他这里探探口气。
刚开始的时候,因着他和徐佑依还不像现在这样亲熟;再者人家姑娘家初来乍到的,街道门脸还没摸清,就贸贸然上门说亲事,难免有欺负人的嫌疑。后来,和徐佑依相处得不错,她在这城里的日子也算安定下来了,街坊邻里看得出她平时的几分性子,也看着她有几分家底,认认真真介绍几个看着还算般配的。
他当时觉得独自一人毕竟难支立门户,就略提了提,谁知上门说媒的就被墨画骂了出去,当时墨画生气说道:“瞎了哪只眼看得那些人配得上我家姑娘。呸,也不瞧瞧自己是个什么东西,就敢上门张这张嘴。姑奶奶都替你们害臊!赶紧得滚出这儿地界去,以后要是再敢上门,小心姑奶奶不客气!”说着直接动手将人掳了出去。
他当时在一旁尴尬得不行,只是徐佑依没生气,轻声教训着墨画,“你心里有气,想骂就骂了,只是什么姑奶奶长姑奶奶短的,这又是从哪学来的。你也是个姑娘家,以后不许让我听见这个词儿。”
墨画一边应着,一边还瞪着自己。他当时想解释,徐佑依没让他说话,温声说道,“我知道你是为我好,有这想法也是想让我往后日子好过些。”他不由得点点头,“只是,个人有个人的缘法,现在的日子我就过得舒心得很,总不能让我弃了这舒心得日子不过,去过不舒心的日子吧。”
他正想说结了婚也不就是说日子不舒心了,徐佑依没给他开口的机会,“我知道你要说什么,我还是那句话,个人有个人的缘法。你既然能想起替我操这个心,可见这两年咱们相处得是不错的,你没把我当外人看。”袁掌柜讪讪,“即是如此,你对我的脾气也应了解的,我不愿的事谁也勉强不了。你说,是吧。”说完,就只是定定看着自己,也不生气也不恼怒。
她都这样说了,自己还能说什么;只觉得尴尬不已。媒人被赶了出去,就没人敢上门来了,自己因着这事吃了墨画一个多月的白眼,也不敢再提这事。
今天倒不是他又忘了教训,他说的是柏云峥,又不是真的就想着东家和人家怎么怎么样,只是借着这人,借着这由头,提醒东家。上次墨画不满意,东家没动心,不是没透露出觉得人家不堪匹配的意思;他借着柏云峥的意思,是想跟老板说:瞧,不是也有好的吗。家世好,人长得也不错,脾气也是不差。不能一杆子把人打死,用心找肯定有能瞧上眼的。
就拿这柏云峥来说,茶叶铺叶老板和自己说的,他名下有布匹、茶叶等好十几家生意,且不只是在姑苏城,因着叶老板进茶叶也是从他那里进的,说是整个大夏国土内西边一半的地方,他都吃得开。
不知道叶老板有没有夸大的成分,不过有这些消息流传,总不会空穴来风。他倒没觉得柏云峥家大业大,东家配不上他。再家大业大,娶妻娶贤,他家老板也够格。
他只当徐佑依不肯考虑婚事是嫌媒人说的人家她不满意;徐佑依岂会不知他的心思。三年时间,有三分之一的时间呆在一个屋檐下,有什么脾气心性也摸透了。
关系熟了,徐佑依也不和他绕弯子了,“怎么跟个老头似的,爱啰嗦。”语带埋怨眼睛却带笑的说道。
嘿!袁掌柜微微张张眼。
“行了,有功夫操心这些,还是先给自己找一个吧。”徐佑依敷衍道,“哎,你这正正常常一小伙,不想着娶妻成亲,不会是……”说着一副语带保留的模样,就差嗯一声,再露出个心照不宣的笑容。
袁掌柜要呲了牙,“姑娘家的,说的这是什么话;就算不想着嫁人,也含蓄矜持些才是。”徐佑依见他想歪了,不由得想笑,也对,就算青楼楚馆有着小倌接客的地方,到底不是主流。哪里跟现代似的,直的都要被一帮子腐女掰成弯的。他既然没想到那去,她也不会傻着说明。
“好了,别瞎操心了。这种事以后也别再提。不然,我可要找墨画告状了。”见他一副听了墨画有所顾忌的模样,徐佑依不再吓他。
“再给我拿把伞吧,该回家了。唉,可惜了我的松子枣泥麻饼。”说着摇头叹息。
袁掌柜伸头看看天已经是淡墨色,“天都黑了,我把店关了,送你回去。”说完,关了店门,两人一同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