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城,柏家堡。
刚过完大年初一,各地赶来的掌柜便开始忙碌对账。
就像荣谦说的,大过年的不能和家人一起过个团圆年是有些遗憾。但是在柏家堡产业中混出个名头,能到堡中对账的地步,要是不让谁来,都不愿意。
荣谦、荣轩招呼着对账事宜。柏家堡两位小姐好几个月没见过大哥了,这几天净是痴缠着柏云峥答应这答应那。柏云峥都好脾气含笑答应。
这厢荣谦忙里偷闲出来喝个茶,碰巧遇见冯启,一把将人扯住,“好大胆的厮,竟敢把这事儿瞒着爷!”
冯启被荣谦猛的出现唬了一跳,听他说的话也直犯迷糊,自己刚随堡主回来没几天,还没逮着机会惹这位爷呢,这是说的哪里的话!
见冯启一脸不知,荣谦紧了紧攥着他衣襟的手,“怎么装神不成?”冯启知道他在胡闹,但大过年的也不想他闹得太过,赶忙说道:“我的爷!您这到底说的哪里的话,问罪也让我心里有个明白。”
荣谦见他态度良好,松开手,摇摇扇子,头往冯启那边偏道:“什么事?自然是今年过年时候的事!”冯启更糊涂了,不耻下问道:“过年家里出了什么事?”
荣谦抬抬脚想踹他一脚,一想正事重要,忍下了。捞过冯启的脖子说道:“还跟爷装傻?说!年前,你主子、我大哥为什么这么晚才回来。不会是看上哪家小姑娘,和人家姑娘郎情妾意,忘了回家的日子了吧!”说着颇为猥亵地撞撞冯启胸膛。
冯启心里一唬,面上却不显。说不得这荣谦少爷真言中了一半,这次离开姑苏之前,本没什么要紧事处置,爷却决定晚些时日回家。他日夜伺候主子,思来想去,也只能猜到些是那位徐姑娘的缘故。
至于荣谦少爷说的和人家姑娘郎情妾意,他倒没看出来,那徐姑娘不甩人脸子就是好的了。
但这话主子不说,他不会透露分毫,赶忙分辨道:“我的爷,您这大白天又哪来的胡话。这话您在我这儿也就说了,可别去主子面前瞎掰,容易找骂!”冯启插科打诨。
荣谦依旧眼带疑色的看着他,见他脸上神色不算作假,才放开了冯启的脖子:“切!无趣!”逍逍遥遥地走开。
冯启摸摸自己的脖子,心里想到:无趣?什么事都照有趣着来不就乱套了!
这荣谦少爷招猫逗狗好奇心强的毛病,还是不改!
荣谦没诈出冯启的话,百无聊赖地回了对账的屋子。荣轩斜看他一眼,荣谦故作神秘的伸过头去:“以为大哥真在姑苏有艳遇呢。没成想,这姑苏城景人美的,大哥也不知把握机会。”说完一副可惜了了的表情。
荣轩听了这话又斜睨他一眼:就这么闲着没事干,挨大哥踹也是活该!
荣谦只当没看见他表情,又把头往那边靠了靠:“唉!都说你和大哥性子像。你帮我分析分析,大哥这心里是怎么想的。纪家大小姐也逝世这么多年了,大哥年纪也不小了,怎么不想着为柏家堡娶个主母回来。你说大哥是不是面上不显,但心里其实特闷…”说着挑挑眉,尾音拉低,到底不敢把最后一个字说出来。
荣轩不受他影响,只顾拨着算盘。荣谦自己觉得无趣,就去忙正事了。
待荣谦走了,他才端起茶碗发了片刻的神,纪家大小姐走得意外,可他家大哥与这位只有几面之缘的未婚妻也没多大的情分。
从小被老堡主收留,大哥学什么他们学什么,可大哥到底比他们有天赋,才把柏家堡发展的声势如此之大。荣谦从小佩服大哥,他钦佩的方式是是不是在大哥面前捣蛋,博得大哥的注意。他不同,他崇拜大哥,就努力成为大哥一样的人,学着大哥处世冷静,波澜不惊。
至于婚事大哥心里怎么想的,他倒真没揣测过。但为了柏家堡的未来,大哥肯定会娶妻生子,延绵后代。
荣谦和荣轩忙了一整天,傍晚才有空踏出屋门。正要往后院走去,见老管家往后院赶,荣谦把人喊住:“怎么了这是?”
冯森略停脚步:“是纪家老爷带着少爷小姐上门拜年。说是年前外出有事,正往家里赶着过年,路过咱们柏家堡,想着两家合该是旧交,理应上门拜个年。”荣谦噗嗤一笑,让他走了。
“瞧瞧!刚说咱们大哥没有桃花运,这桃花自己就送上门了。不过这纪炎的心思也摆的太明显了吧。”说着扭头看着荣轩:“还年前外出有事?怕是一早就上路了,得了大哥到家的消息,马不停蹄的往这儿赶!”荣谦脸上表情说不出是嘲笑还是鄙视。
荣轩温声提醒他:“一会儿到纪老爷面前可不能这样说。”毕竟是大哥过世未婚妻的父亲。
荣谦潇洒一挥手:“我晓得!”
正屋,柏云峥带着两弟两妹迎接纪家父女。纪炎首一进屋,先打招呼:“世侄一向可好!”没了姻亲这层关系,纪老爷又拿出和柏老堡主的几分浅薄交情说事,硬把两家往世交上扯。
“劳世伯挂念。”柏云峥念他毕竟长辈一场,拱手答道。这厢,柏家两位小姐上前见礼:“见过世伯。”
纪炎知这是柏家两位小姐,只不过上回见面,两人年纪还小,没想在现今已出落得如此好了。笑着从怀里掏出玉佩给了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