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虽与贵公子无甚交集,但见夫人仪态,就知公子是人中龙凤,他日必定会高中的。至于今日这事,夫人不提,我自会约束下人,必不会再有外人知晓。”说着,不得不再挤出个“真心实意”的笑容来。
真是一报还一报,前两天让她真高兴了一回,今儿个还要挤几个假笑还回去。
李氏是真被震慑住了,见这小丫头说话,知道她是要为主子出气,她本打算低姿态摆到底,可谁知听了这样的话。
她到底是个内宅夫人,见过的最大的官还是娘家兄弟的从六品官职,这在她眼里就是光耀门楣的了,不止她这么觉得,不是就连外面跑惯了的老爷都说离儿若有他舅舅的造化,就是祖宗保佑了。可今日这丫头满嘴的官啊,上司啊,皇上的,这哪是她平日里敢想的。
再想到若哪日离儿当了官,真像她说的,被人揪住小辫子,会不会真的不好。她虽没什么见识,倒也知道,哥哥当了官,嫂子不管是治家还是交际也是更加谨慎了。
“姑娘,我哪里胡说了,这圣人都说齐家治国平天下。家事都一团乱,国自然是治不得的。”墨画不想轻饶了他们主仆几个,接着吓唬道。
本来徐佑依安抚一番,李氏的脸色刚转好,脸上的血色就又被这句话吓了回去。
唉,这丫头净会惹事,不由瞪了她一眼。她也不耐烦再哄人了。
“夫人不用将这丫头戏言放在心上,若夫人信不过我,我可起誓,这事绝不会泄露出去。”
本来是为了让李氏放心,见她听了这话满眼希翼的看着自己,不由得又在心里叹口气。与李氏起了誓,才将人送走。
见人走了,不由得又瞪了一眼这丫头。
墨画吐了吐舌头,知道自家主子不喜麻烦,她刚说的吓到那妇人了,姑娘还要费神安抚。
“姑娘,我知错了。嘻嘻。我认罚,不如就罚我去将春熙楼的三丝鱼卷和海棠糕打包一份,给姑娘消气如何。”
至于那誓,是谁也没放在心上的,墨画知她不信这些,不过是哄了李氏安心罢了。
徐佑依睨她一眼,“还不快去!”
“唉!”墨画笑嘻嘻的应了。
到了前厅,小福子上前询问,“墨画姐姐,老板她没吃亏受气吧。”
墨画微微扬扬脸,“你也不看你墨画姐姐在呢,会让主子吃亏。”
小福子缩缩脖子说道,“可不是,我见那几人出去,脸色都不好呢。”
“好了,不说了,我去帮姑娘提午饭。袁掌柜,姑娘说了,这事了了,以后谁也不准提了。”转身朝袁掌柜说道。
“我省得。”袁掌柜回道。
墨画买了饭菜回来,提着饭盒见后院没人,问小福子人呢。
“老板刚刚上二楼了,说累了要是休息一下。”小福子回到。
“那你把这和掌柜的吃了吧。”
“这,这怎么行。”
“这什么这,这菜和点心在这也是没法热的,等姑娘醒了,也不好吃了,总不能让姑娘吃凉的吧。你和袁掌柜趁热吃了吧,你也来两年了,怎么也不见长些个子。”嘴上说着嫌弃的话,同时把饭盒递了过去。
小福子知道墨画刀子嘴豆腐心,笑嘻嘻的接过。
二楼和一楼一样,没有多大的空间,除了隔开个小间放着存储的书籍,剩下的地方也不过一张桌几把椅再加上一副榻的地方大小。
临窗榻上,徐佑依斜着歪在那里,闭目养神。
前几日,韩妈妈带着丫环来寻事,她还有些兴趣应付应付。今日,正主来了,她本打算打几个太极,先消遣一下。
李氏一说话,她就失了逗乐的兴趣,倒不是她说得在理,也不觉得戏演得逼真动人。只是不论如何,她母亲的身份总是真的,为儿子急切的心情也是真的,何必为难人呢。
至于墨画觉得自己吃了些言语上的委屈,这些她一向不在意的。不止她不在意,墨画也算一直服侍自己了,知道真正的交锋从不在嘴上功夫。不过是平白有人上门,不能失了气势罢了。
既然没了周旋的心思,她也就开门见山,表明自己的立场。至于李氏得寸进尺要求如果钟公子寻来,自己要断了他的念想,这也本无可厚非。她本就没把这件事当作一场突如其来的艳遇□□,自然要快刀斩乱麻,就是自己不在乎名声声誉这些,闹开了总是麻烦。
唉,总归是心软了。事情做得如何出格,心情是可以原谅的。正是想到这点,她才不再为难李氏。
若是父亲在,也会不顾一切的做他认为会为自己好的事。想到这,不由得会心一笑。
这才发现,为什么刚送走人后,不由得心情低落。原来是见别人有母亲照料周全,自己也想撒娇了呢。
徐佑依侧翻了身,一只手放在脑后枕着,睁眼望着房顶,神思飘向远方。
至少还是有父亲可以怀念的,不像前世。
上一世,现代,时间早就太远,经过十几年的时光打磨,记忆在不断前进的历史洪流里,捞起,洗涮,洗涮,捞起,早就褪色又褪色,现代的自我早已变得模糊不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