邹伯宜还没见美色就已经昏了头,也没看出柏云峥不想应酬他。见同他一桌坐着个标致的姑娘,邹伯宜更显猥琐地靠近柏云峥,“果然是柏老板有见识,带着美人儿看美女,好雅兴!”
他以为大家闺秀有身份的小姐都在宅院里呆着,即便出门,又有谁会往这青楼楚馆的地界跑,所以根本没细看徐佑依的神色,只把她当成柏云峥的小妾或是外室。
柏云峥这回不给他留面子了,扭身坐下,一个眼神都不再给他,就连后背都充满着凛冽气息。
邹伯宜这才有些回过神儿,正不明白怎么就把人得罪了,冯启上前赶人:“邹老板,比赛快开始了,您还不赶快回座儿,省得位置被人抢了!”
他这才略显尴尬地走开,一路上走三步回一次头,满脸犹豫纠结。虽然不知道哪里惹柏云峥不高兴了,但今年夏天店铺半成以上的布料要靠柏云峥,他想着要不要现在回去道个歉。
此时,舞台上歌舞想起,邹伯宜想:还是改天登门道歉吧!
被人用那么猥亵轻浮的语气谈论,徐佑依却没有一丝生气,甚至靠近柏云峥,轻用胳膊撞他的肘部:“怎么?经常带着姑娘出来,这回被人撞破,恼羞成怒了!”一脸促狭。
知她是调侃人,柏云峥只想脱口而出:怎么?不想接受他的感情,却操心他带没带过姑娘,这是嫉妒了?
随即一想,徐佑依不在乎别人冲撞她,调侃她,但有些时候脾气也是捉摸不定,现在柏云峥千小心万担忧还不够,哪里敢去在禁忌上撩拨她?
只得闭嘴装哑巴,假装往舞台上使劲。徐佑依也开始看开场歌舞,但忍不住再刺他一句,朝着他眼睛望着的地方说:“哟!穿得真凉快!”说的是台上起舞的歌妓。
柏云峥这才愣过神儿,刚才为了不搭理她,才把脸转向一边,至于舞台上演了什么有什么人,他根本没注意。
这会儿她一开口,柏云峥拿眼一扫,确实个个穿着清凉暴露,再看看台下其他男人一个个目不转睛,眼珠子都拔不出来的作态,柏云峥没好气瞪她一眼:这是把他当成什么人了!把他和那些人相提并论吗?
心里想着,眼睛却不再朝舞台方向望一眼,省得她误会。
徐佑依呲牙一笑,又靠近他,这回声音却透着温柔:“逗你玩儿呢!你不看,怎么帮我选谁能获胜?我还指着这回大赛小赚一笔呢!”
柏云峥无奈看向她,调侃人的是她,让他看表演的还是她!柏云峥扬起嘴角,他也有被人攥在手里来回提溜的时候。
开场歌舞、主持人说赛事流程和评比规则,一通前戏演完,终于开始正章。
姑苏内外,大大小小三十八家青楼选派出一百多名特色各异的姑娘参选花魁赛。舞台上,各色美人儿,施展绝技,弹琴、舞剑、吟诗、作画,绝技陪美人,加上穿着清凉,香气仆人,使得一众男宾客入赘天堂。
整场初赛从上午一直持续到天黑,最终选出二十名美人进入半决赛,其中,莳花馆的明镜姑娘、入云馆的锦卿姑娘、绿鸢姑娘、擎月阁的红袖姑娘,无一例外,统统入围,并且名列前茅,让一众“男粉丝”兴奋不已:果然我们的眼光不差,喜欢的是天底下最标致的姑娘!
天黑夜凉,大赛开始赛场,有不差钱儿的还想往后台挤,见见自己相中的姑娘;有正在性头儿的,三五一群坐着不走,接着讨论刚刚那位美人儿的舞姿最妙!
徐佑依是早就坐不住了,美人虽美,看多了也就那样,得亏她有自娱自乐的精神,才能支撑一天。
柏云峥也看出她早就没了兴致,但她自己没说要走,他也就一直陪着。趁着散场,两人赶紧离开座位,朝城中走去。
“下一场是什么时候?”徐佑依问道。
冯启见主子看他,上前答道:“半决赛是三日后,会决出花魁赛前十名。”说完便退后。
徐佑依略显没精神地摆摆手,“算了,我是没力气再看了。果然这是男人家的活计,我们女人干不了!”
“怎么个说法?”看她有谈性,柏云峥陪她聊天。不过在她开口之前,心里就有预料,不会是什么好话,果然。
“你想啊!男人看的时候,食色性也,能把美色当美食吃当美酒饮,当然看再久也不会累!你换上我,顶多看看布料颜色好看,金簪好看,那美人儿瞅几眼也就瞅不出什么趣味了,愣生生坐一天,怎么受得了!”徐佑依一边懒散踱步一边批讲得头头是道。
弯嘴一笑,接着问道:“那怎么不早走?”
被回一个了“不是为了你嘛!”的眼神。柏云峥暗暗唾弃自己,明知道她三句话就开始往不正经上面扯,他还爱往坑里跳!
徐佑依见出击成功,敌人无力回嘴反击,又是呲牙一笑,就差嘚瑟地摇摇头!
一路缓行,不知不觉走到家门口。徐佑依扭身朝他看去:“今天多谢你陪我看比赛。”她也不是不知好歹,今天一天这比赛她看得不耐烦,柏云峥也没有看入眼,一直在身旁小心观看她的表情,照顾她的情绪。
听完她道别,谁知柏云峥竟欺身上前,身影投照在徐佑依身上,唬得她其他不管,先朝他身后的冯启看去,见早没了冯启的人影,不自觉地呼出一口气。
感受到她气息的波动,柏云峥嘴角大大扬起:就这种老鼠胆儿,还敢一天到晚地撩拨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