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佑依不敢说话，柏云峥只得先把她的胆子哄回来：“过几天决赛要去看吗？”
“当然要去！”决赛不同其他，是在夜晚举行。到时舞台搭建在水中央，一众宾客乘着花船欣赏才艺。那景色！可想而知。
“说了请你看比赛，决赛的票我请！”说得充满豪气。要知道，那可是一千两银子一张的入场券！
听出她话音儿里的肉疼，这回柏云峥倒没抢着付银子，直笑着说道：“那我却之不恭了！”
气得徐佑依在心里直骂他铁公鸡！
两人又是一场官司要打，门外响起敲门声。徐佑依说声“请进”，顾清源推门而入。
见来人，徐佑依换上一副慈祥的表情，“怎么！有事？”看得柏云峥一阵眼热，他可从来没有这种待遇。
顾清源不知是不是因为有外人在场，显得有些拘谨羞涩：“柏先生也在！”因赠玉佩之事，顾清源也知恩图报，即便是有徐佑依的缘故在，也将柏云峥视作对他有知遇之恩。
柏云峥略比平时温和地点下头。顾清源朝着徐佑依有些艰难的开口：“是…是这样的。曹山长说近日要到山中住一段时间，我的功课还有些地方不太踏实，让我跟着...跟着一同前去，补些功课。所以…我能不能请一段时间的假。”
自觉愧欠，马上接道：“我回来后，欠的工，会加倍补上的！”随后一想，他欠徐佑依的又何止这些，更显拘谨。
早就听出他话里的意思，之所以没打断他，就是想练练他的脸皮。见他啃啃吧吧终于把话说完了。徐佑依挤眼一笑：“这又有什么，你只管去就是！莫说去山中静学，就是回来后如果觉得时间不够，这里少来一些也是没什么的！”
考试近在秋闱，如果放到现代，这样一个孩子参加重要考试，全家护着不敢劳累半分。又哪会像清源这样，一边顾及生计，一边兼顾学业。徐佑依体谅他的境况，但也知自己不能事事替他周全，只能时不时地小小帮一把。
徐佑依越是照顾他，顾清源越觉得自己欠书铺的多，赶忙轻轻摇摇头：“不用，不用！”随即想到徐佑依总是站在他的立场上替他考虑，他不能总是如此，显得有些不识好歹，“如果实在有需要，我会…开口的。”
得了！能说出这样的话已经不容易，徐佑依也不再为难他，这世上有一类人，对于他人的真心总是接受的慢些，并不是不知好歹，而是想着如果不能偿还，就别让他人白白付出，这是另一种的善良；还有一种人，他接收不接收你的善意和恶意，只在于他是否将你看在眼里，若是在乎你，给他一点儿善意，就得寸进尺！比如她身边正坐着的那个男人！
“去山里，有没有需要带的日常用品？有缺的只管和袁掌柜说！”本来这事墨画办起来更顺手，但他脸皮实在薄，就让他找袁掌柜去。
顾清源一施礼，再次道过谢，就转身出去了。
“这次秋闱，他有多大把握？”问的是徐佑依。
挑挑眉，没想到他也关心这些：“这我怎会知道？待成绩下来就知道有多大把握了！”徐佑依随意答道。
柏云峥略显出不赞同的神色，语带教导地说道：“既然他学业艰难，你又有心帮他一把，自然是要事半功倍，越早考上越好！”
他以为徐佑依不懂科场之事，而他愿意出言帮忙提醒，也是想着顾清源早日考中功名，徐佑依就少一件牵挂的事情。
歪歪头，脸上的表情一看就懂：你一个生意人也懂科举的事？
柏云峥不知该露出什么表情，无奈笑笑：“科考自然主要是靠自身努力，但主考官的喜好、天下时事也要有所掌握。”
他话说到此，已经算点明，他有些渠道，能打听到主考官的喜好、和今年京城朝廷中关心的天下大事是哪些。
即便已经下了决定，试着和柏云峥平和相处，听他说出这样的话，徐佑依不免一愣神。
柏云峥，你叫人如何不忌惮你！打听一个秋闱主考官的喜好如果还算易事；一个不身处朝廷之人，把握满朝动向，通过朝臣了解上位者关心的天下大事。这又岂止是一个生意人该有的本事和权势！
在心中叹口气，为柏云峥坦明的势力。随即想到是因着顾清源的事，他毫无顾忌地告知自己，想要帮她。徐佑依连叹气的力气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