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芸淡然笑笑,并不说话,把信封拆开。信中,父亲询问他在庄子住着如何,可有奴仆怠慢。还告诉他,再耐心等些时日,就能让他风风光光地回家。
看着信封中虽然周正,但并无多少风骨,泯然与众的字迹,李芸就像看到自己的父亲。他一生无多少作为,唯有些运气使然,可又为了这个唯一的儿子耗费心思手段。
想起今天徐佑依说的那句话:事情讲究时机。合该什么人遇见什么事。
既然事情让他碰上了,就不容许他躲避。
昨天与徐佑依相见,她匆匆而来匆匆而去,今日拜访,总算正经说上几句话,从今日她的应对来看,李芸摸不准,他这趟姑苏,到底来得对不对。
把信收起,“隔壁那条街的可看好了。”这会儿,青涩气质浑然不见,只剩大家公子的阴谋手段。
小厮立马上前:“已指派人暗中看着呢!从昨日回来后,今天倒安生不少,没再见出门。”
李芸皱眉,引得她出来,可不是盼着她安生的。
坐到书桌前,一气呵成,寥寥几行。“去把信送到那家府上。你知道怎么做。”
“小的明白!”虽然不知公子做的什么事,但自小伺候,又眼见公子在府中有了超然地位,他自然相信主子的判断。
晚饭时分,城东一户人家,被一个孩童敲了门,递上一封信就跑了。信封写着魏家主人收。
管家不敢怠慢,赶快把信传到后院。魏仪正在丫环伺候下梳妆,婆子递进信封,听说是孩子送来的,就觉得奇怪。
带着不耐烦拆开信封,看清上面写的话,脸猛一震,“你们都下去!”
姑娘来了姑苏性子愈发乖张,下人恐怕动作慢了,都赶快轻声退出。房门合严的声音传来,魏仪把手里的纸再打开,认认真真看一遍。
脸色不明。这人是真要帮她,还是知道了她在京城出的丑,故意戏弄于她。
思虑再三,她决定准时赴约。如若那人说不出个什么,别看她被家里流放到姑苏,依然能要他的命!
可如果那人真能帮她回到京城呢?想到这,魏仪两眼放光。
是夜,姑苏城内河边望春厅。
魏仪晚了整整两刻才到。一来让人随叫随到有失脸面,再来她想看看给她写信的人是不是真有诚意。
看着依然身子绰约的魏仪,李芸心里冷笑:到这个时候,魏其伯家的二小姐还不忘端着架子吗!
魏仪走近,见厅中坐着的并不是京中故人。“公子约我前来?”
李芸一派安然坐在凳上,让人猜不出身份:“我约姑娘前来的用意,信上已经写明。”不跟她绕圈子。
不愿被人牵着鼻子走,魏仪优雅坐下,“你又凭什么觉得我会去招惹她?”硬石头不是谁都啃得起。
李芸微笑看着她,一副好意说道:“就凭你昨天车马冲撞闹市,已经得罪了她?”这个理由可充足?
“你,你胡说。”见她吓得竟然结巴了,李芸心里嘲笑:这就是昔日名满京城的魏其伯家的小姐,这么不中用。
脸上依然一副真挚表情,“我骗姑娘,干什么。不信,可以让下人查查,是不是昨天冲撞一位姑娘,人被送到了医馆。那是她的人。”
魏仪嘴硬:“她的人如何,又不是她。”随即想到她护犊子,瑕疵必报是京城出了名儿的。
变变脸还是不愿被他牵着走,“大不了我上门赔礼就是。看在爹的面子上,她能拿我怎么样?”
李芸没想到她竟然胆小到这种地步:“那恕某说话不敬了。姑娘因着什么来了姑苏应该记得吧。令尊会为了已经名声尽毁的女儿得罪她吗?即便令尊疼爱,请姑娘想想,令尊怕并不与她交好吧。”又哪来的情面求情。
接着追击,“而如果魏小姐凭着自己的本事成了事,恐怕到时候,不止魏其伯要把姑娘恭敬接回,就是京中“贵人”,也对姑娘另眼相待。到时,姑娘受的委屈,尽可平反了。不是吗!”
这番话,李芸说的隐晦,她都听明白了。魏仪内心激荡,他说出自己内心最大的渴望。如果她不做任何反抗,最终只能在这姑苏城憋屈终老。
她从小苦读诗书练才艺,又花费多少心思维持京中名声。当时迎头一击,把她所有的富贵都打没了。她不甘心。如今,有机会放在眼前,她不帮自己谁帮。
依旧怀有戒心,“那对你有什么好处?”她连他是谁都不知道,他为了什么。
李芸笑笑:“姑娘在京中经常走动,又是聪慧过人的。应该知道,与魏其伯交好的大有人在,与魏其伯不相交的也有。”他不过正好是和魏其伯一头与徐佑依相对立的。
魏仪点头,虽政事上所知不多,但她也知朝廷内党派林立。当年那徐佑依在京中,并不与父亲交好。后来她被赶出京城,父亲回家很是开怀。
“就为了这个,你便愿意透露消息给我?”还有最后一丝戒心。
“若说全无私心,连我自己都不信。可魏小姐只要事成。到时名声地位俱来,还会害怕在下对小姐不利吗?”一句话又勾起魏仪的欲望。
富贵险中求,她已落到如此地步。拼一把才有出路。魏仪不再疑虑,点头说道:“就按公子说的办!”一脸踌躇满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