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没甚藏着掖着,徐佑依的风格,不能告诉的不开口也不会说假话,开口就说实情。至于愿意说多少,看她愿意。
送人?她没有生意往来无需送此重礼,余下就剩,她从未透露的亲朋旧故。几千两银子的一幅画,可见心意。
不过知她底线在哪,柏云峥不再开口问。“过些日子,家中弟弟妹妹可能要来姑苏住段时日。”开口说道。
跟我有什么关系?徐佑依用眼神虚心求问。
不指望她在这方面通透,柏云峥解释:“家里两个妹妹和你差不多年纪,你素来爱玩儿。等她们来了,让她们陪你一起消磨时间。不是说这园子景色好吗,到时可以在这儿品酒赏花钓鱼。”
见他把一应支事儿都想好了,犹豫半天,徐佑依告诉他:“再说吧。”
她知道他的意思,但徐佑依没想到两人的关系已经到一步。
她做过的决定,谁也更改不了。虽然心中有些怅然,不过也理解她可能从未有过这些经历,柏云峥只好先不强求。
景美蟹鲜。柏云峥是好不容易挤出的一点时间陪她用顿饭。徐佑依也不再劳烦他。让他回书房处理事务。自己晃晃悠悠地回家去了。
路上经过春熙楼,想起自己多花的三千两银子,多少有些肉疼,不过想起画的去处。即便柏云峥白送她,她也不会要的。送人的礼物,自然要自己付出才有心意。
临近中秋,自从家里多了齐氏一家三口,徐佑依对于过节就更兴奋,因为可以有更多好玩儿和好吃的。
墨画对于自家“没出息”的主子一向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正收拾完线盒要出去,徐佑依叫住了她。
“前几日你说郑家的绣坊要转让?”让墨画支罗着制衣,她回来顺带说了一嘴,说是郑家绣坊正在遣散绣娘。
墨画不知道她无缘无故提起这个做什么,放下绣线,走到徐佑依跟前说道:“是啊。姑娘你不知道,这郑娘子多倒霉!她那丈夫和儿子都好赌,平时看着她支应一间小绣坊,应该有些进项。谁知全被她丈夫和儿子拿去挥霍了!以前还能输八回赢两回,说是今年回回输!郑娘子可经不起两个人的盘剥,绣坊干不成了,只能关门!”
难得徐佑依听她说些家长里短,墨画可畅快一回。徐佑依笑笑:“那你去问问,她家绣坊卖吗?”
墨画疑惑看着她:“卖?卖给谁呀?”
“我呀!”徐佑依看着这个不开窍的姑娘。
要什劳子绣坊干什么?随即想到袁掌柜料理的书铺,她问道:“姑娘,你还想开绣坊啊?”
多麻烦呀!又不指望挣钱,开个书铺玩儿就是了。
“其他的别问,你去问郑娘子卖不卖就是!”想了想,再填一句:“暗地嘱咐她一下,实在不行,别一直受拖累。”几次这人来家里量衣,都是世故老成会应付人的,谁知家中竟有这样的糟心事。
墨画一听这,撇撇嘴,“姑娘,您当我没说过。我那日只差明着告诉她实在不行丈夫可以和离,儿子可以不要。但…”
她没说完的话,徐佑依清楚。受时代局限,女子再有聪慧也觉得以丈夫家庭为重,从不会想过,如果真非良人,断了就是,免得拖累自己的人生。
墨画是自小跟着她,也被她影响得“三观不正”,才会有这种想法。如郑娘子这类女性,即便自身再有才干,丈夫、儿子再不中用,也觉得他们才是她的依靠,断不会有舍弃的想法。
“那就算了,你只问卖绣坊的事就成。”徐佑依吩咐。
以为自家姑娘又一时兴起倒弄起绣坊玩,墨画也没法,出去问消息。
城西,一间小院。
李芸等着赴约的魏仪。又足足迟了一刻,人才到。
甫一进院,大小姐就用手帕捂着鼻子:“来这种地方做什么?”不会选些好点儿的茶楼吗!
对于已经决定与他合作,还要端着架子迟到的女人,李芸心中嘲笑,面上却不漏半分:“姑苏也是江南重镇,这水虽比不得京城,但也不浅。姑娘要做的是大事,还是谨慎些好。”一副忠实合作者的模样。
还是对院中的败落万分嫌弃,魏仪皱皱眉:“那有什么,就快说吧!”
李芸却不急躁:“我为小姐想出了第一步,小姐听听意下如何?”
魏仪这才十分精神放在他身上,听他说完,“你这是何用意?”要她打草惊蛇吗?
看穿她的心思,李芸笑着说道:“与其说打草惊蛇,不如说试探真伪!”
魏仪含义不明地看着他,他话里有话。
李芸不紧不慢解释,“我主动找上小姐,助小姐成事,虽也有自己的打算,但小姐依旧对我怀有疑心。”
他说得坦荡,倒叫魏仪不知他葫芦里买的什么药。
不紧不慢接着解释,“此次出手,一是让姑娘看清对方的实力,对以后有所安排;再来,也知在下并没有说谎,并没有欺瞒小姐的地方,让姑娘对在下完全放心。姑娘意下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