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爷。”
周嬷嬷满脸自责愧疚，跪在地上磕头，“老奴请罪了！”
谢知言等她磕完头才冲着一旁的小六子低声斥道：“没点眼力劲的东西，还不把周嬷嬷扶起来。底下小丫头纵着少爷，跟你有什么相干，你对少爷的用心我都是看在眼里的。”
小六子去扶，周嬷嬷也顺势起来。
“就是辜负了老爷的信任，我这心里头才不是滋味，我家小姐临去前亲口交代让老奴把少爷看顾好……是老奴不中用啊，本想着再撑着多活几年，看着少爷长大成人了我再走，可现在看来是不成了。还望老爷今天就发落了我这个不中用的老东西，容我谢罪！”
她扑通一声又跪了下去，一把拉过瑟缩的少爷，声音发颤，看着谢苏玉的眼神充满慈爱。
“少爷今次也吓坏了吧，都是老奴的错，让少爷被几个不知事的丫头给挑唆了，老奴以后不在了，少爷可得要多听老爷的话，做个如老爷夫人一般懂事知礼的人。”
“周嬷嬷，周嬷嬷你不许走，爹！”
事情闹到这一步，谢苏玉紧紧地攥着周嬷嬷的衣袖，已经不知该如何收场。
“周嬷嬷言重了，你是明珠的奶嬷嬷，又是一手看着少爷长大的，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我谢府不是苛待奴仆之辈，苏玉犯了错，自有我这个当父亲的管教，就算丫鬟挑唆，也是他自己是非不分冲动任性，凡事只凭自己喜好从来不管后果如何！他有错，那就他来改，谁都不可替代。”
谢知言说完，甩袖子离开。
一院子的人都愣住了，小五子和小六子对视一眼，看来是西风压倒了东风。
“板子停了，东院的人都回去，其余的该去哪去哪，皮都给我绷紧喽！”小五子交代一声，然后冲着谢苏玉告退，“少爷您请。”
谢苏玉气的浑身发抖，只觉得父亲身边的长随都不把他放在眼里了，冲击力太强，一时之间无法接受。
“少爷不气不气啊，听嬷嬷的，咱们回去再从长计议。”
周嬷嬷一把揽过他，还像小时候那般护着他，在他耳边说着。
“任凭是谁也越不过去你大少爷的身份，咱们不怕，再不济还有舅老爷和外祖母呢。出了这事儿，他们定不会坐视不理的。”
“今儿这事儿的确是少爷冲动了，搁在谁家当爹的不生气啊，也就是老爷，也舍不得下狠手，肯定是做给那边看呢……”
周嬷嬷心疼的抚摸着谢苏玉脸上的伤痕。
谢苏玉一句句的听着，仿佛听到了心坎里，想想也是这个道理，果真不那么恐惧了。
大不了，大不了他亲自去给小姨赔罪好了，其他的……她还能拿他怎么样？
谢府人口简单，但是府邸不小，正经主子一共就三个。
按理来说事情不多，但是关系复杂纠结，主要体现在东院独大，原本应该当家主母掌家理事，一则傅莹莹嫁进来时年纪小，夫君又是原本的姐夫，中间还隔着去世不久的姐姐和不省心的少爷，两人感情有些冷淡，谢知言不主动提，傅莹莹自然管不到前院去。
东院更是自成一派，体系完善滴水不漏，她就算想管也无能为力，更何况她不想沾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