栗知脑子裏闪过眼镜男的脸。
因为他的话,栗知在昨晚看到牛头人的那一刻,就开始想那是不是公寓中的怪物。但后来仔细一想,这样的怪物特征太明显了。
眼镜男口中含糊不清的怪物,不可能是牛头人,所以是什么让他难以启齿?
只能是人。
准确来说,也是他自己。
在小男孩说他父亲不在家时,栗知就有了一些猜测。
旧的玩家捕猎新的玩家,他们是真正潜伏在黑夜中的怪物。
“我……我知道了……”
窦雨兰看着地上的李秀莲,颤巍巍的扶着墻继续说:“因为那人知道李秀莲和陈宇是夫妻,他把她挂在这裏,是想引诱陈宇出来救她。”
“嗯,”栗知点点头,评价,“很天真的猎人。”
窦雨兰难以言喻:“这种形容倒也不能按在那种人身上。”
应该说是残忍!
惨无人道!
栗知琥珀色的眼眸带着不解:“你在同情她吗?可你又不喜欢她,你昨天说了很多诅咒她去死的话。”
窦雨兰脸色一白,过了好半天才闷闷的说:“我只是发洩一下,没真希望她死。生命都是很宝贵的,就算是不好的人,也不能就这样死去。”
栗知不太明白。
他见过很多人死在自己面前,甚至他自己也是死过的。所以在他的观念裏,似乎人命并不是一个能用珍贵来形容的东西。
窦雨兰忽然问:“你见过的那个玩家,是怎么样的?”
栗知想了想:“是个不太聪明的人。”
很随便的给陌生人开门,还邀请陌生人一起吃饭,怎么想也不是一个聪明人。栗知在现实世界中见过类似的人,总结来说,就是很好骗。
窦雨兰:“他收留了你?”
栗知:“原本是准备借住的,但后来我另外找了地方。”
窦雨兰有点好奇栗知另外找了什么地方,又不知道怎么问才好,怕对方误认为自己有其他心思。
于是她换了个问题:“如果真的如同你说的那样,他为什么不杀了你?”
栗知有点不耐烦了,微微抬眸:“你下次见他,可以问问他,需要我将他的门牌号告诉你吗?”
“也不是很想知道,”窦雨兰打了个寒颤,生硬的转移话题,“还是想想怎么完成主线任务吧,那个任务我完全没有头绪,而系统甚至也没有给什么提示。诶!?我是不是在做梦……”
“什么?”栗知茫然。
“空中好像有,有金鱼!”窦雨兰瞪大了眼睛,指着栗知身后。
栗知回头看,一只巨大而美丽的金鱼正漂浮在走廊中,缓慢的朝着他们游过来,金色的鳞片在阳光的照射下,显得格外耀眼与梦幻。
“不可思议,”窦雨兰呆呆的望着那条金鱼,眼裏满是难以置信,但很快她又开始自我安慰,“鬼都存在,有一条能在空气中游泳的金鱼,应该,可能,也许是正常的吧。”
栗知很喜欢色彩靓丽的东西,他凑近了金鱼,心情很好的摸摸小鱼的鳞片。而金鱼也亲昵的蹭了蹭他,然后吐出一个晶莹剔透的小水泡,漂浮在空中。
窦雨兰也忍不住上前来摸了摸:“好可爱。”
栗知点头:“是很可爱。”
在触碰到金鱼的那一刻,系统就开始了提示音。
[日暮金鱼,来自歌声海岛的巨大鱼类,是四处游荡的清洁工。]
清洁工啊。
栗知松开手,就看到它朝着前方李秀莲的尸体游了过去,十分缓慢,又十分悠闲,如同身处在柔软的水流中。
窦雨兰有些好奇,想知道金鱼究竟要如何打扫,忍不住跟上前去,并且探着身子去看。
下一秒,就看到原本温和平静的金鱼忽然张大力嘴巴,露出成千上万的锋利牙齿,猛地咬上了地上李秀莲的尸体,开始咯吱咯吱的咀嚼起来。
金鱼咬碎骨头的声音,就像是在咬巧克力棒。
而站在它一旁的窦雨兰,由于挨得太近,毫无疑问又被溅得满身都是,像是刚刚用鲜血洗了个澡似的。
窦雨兰:……
为什么每次都被都能够准确的被溅一身血。
这是什么诅咒!
金鱼吃完尸体,又开始伸出巨大的舌头舔地上的残肢与血迹。很快,除了窦雨兰身上,其他地方都变得干干凈凈,没有一点污渍了。
窦雨兰看着逐渐靠近自己的金鱼,眼神中带着犹豫:“它看起来想……”
栗知贴心的补充:“想吃了你。”
窦雨兰惊恐万状:“啊啊啊啊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