淦!偷窥自己老婆能叫偷窥吗,这是,这是叫爱的凝视。
栗知:“没有,他就是爱上了你,所以想来见见你。”
小红迟疑了一会儿,有些不敢置信:“他真的爱上了我?”
眼镜男像是个第一次表白的羞涩学生,站在栗知后头,轻轻地点了点头:“是的。”
小红抱着自己的脑袋:“哦,没兴趣。”
眼镜男:好受伤。
小红对于眼镜男那副受到打击的样子毫不关心,很快又把重心放到了自己手裏面的脑袋上。
在她的眼裏,眼前这个瘦弱的男人,只不过是一个暂时不能吃的食物,食物喜不喜欢自己根本不重要。
窦雨兰对于眼镜男的遭遇倒是有点同情。
不过她这几天也算是和小红熟络了一些,现在大着胆子问道:“现在要怎么做?把它缝起来,就像是电视裏面看的那样?你自己好缝吗?”
小红一挥手:“不需要,那也太麻烦了。”
她说完之后,把还带着点点冰霜的脑袋,直接按到了自己冒着血水的脖子上。又过了几秒钟,脸上的冰霜已经完全的融化了,而小红也睁开了自己的眼睛。
“这感觉真的太棒了,下次红月降临,我一定要出去约会!之前看到的几个男鬼,他们都嫌弃我没脑袋,不肯带着我一起玩!”
小红拍了拍自己冷冰冰的脸,又从桌子上拿出了一面镜子,对着自己照来照去,似乎十分满意,心情愈发好了起来。
而在一旁的眼镜男就像另一种截然相反的心情,他刚刚听到约会两个字后大受打击,现在又听到了男鬼这个词,内心更加痛苦了。
但他还没痛苦多久,突然意识到有些不对劲。
眼前的小红,怎么照着照着镜子就没动静了。
眼镜男疑惑定睛一看,发现小红眼框裏竟然流出了两行血泪。像是被定住了一样,呆呆的站在了原地,整个鬼毫无神采。
眼镜男大惊失色,此时也顾不上自己会不会被吃掉,连忙上前抱住她,并为她擦干眼睛的血泪。
而小红又开始瑟瑟发抖起来。
眼镜男慌忙的转头看向栗知,问道:“她怎么了!!!”
栗知看了看,很快就得出了结论:“记忆覆苏了。”
他刚刚进入自己的身体时,也曾有过一段时间这样的状态。
“记忆覆苏?”
栗知:“头颅是一个载体,她也许会想起来什么,但大多数鬼魂修炼不到家,大概很快就会遗失这些记忆,抓紧时间,这也许是你和她最后的温存机会。”
小红这时候突然大口大口的开始喘息,她紧紧的抓住眼镜男的领口,一双血色的眸子直勾勾地盯着他看。
“他很害怕,他总是这样的害怕。”
眼镜男很茫然:“什么很害怕?红红,你在说什么?!”
“你负起了责任吗?你有照顾好他吗?这些年你在做什么呢?”
小红有些前言不搭后语。
她的脑子裏面很混乱,许多痛苦和幸福的记忆一拥而上,她试图去将他们抓住,但大多都毫无作用,只能拼凑出一些关键词来告诉自己的丈夫。
“他很害怕,床下有东西让他好害怕。自从我走后他每晚都做噩梦,那些怪物,那些让他恐惧的东西每天都会进入他的梦裏,帮帮他吧,哪怕一次都好,帮帮他吧。”
小红哭着抱住眼镜男,一双赤红的眸子紧紧的盯着他,并且不断的哀求。
“帮帮他吧,我也每晚都做噩梦,再也不会好起来了。”
眼镜男有些无助的抱住她,他非常清楚自己妻子在说什么。离开母亲之后,儿子的恐惧日覆一日的增加着,可是自己却毫无办法。
日子还要继续。
他每天都要为生存而奔波,稍有差池就会一同随着妻子而去,根本没有时间去陪伴与关怀这个不幸的孩子。
他无法了解孩子的内心,在一次次对床下怪物的否定后,孩子也不再与他倾诉内心的恐惧。只是如同什么事情也没有发生过一样,乖巧懂事的等待着他每天回家。
他原以为没什么,可是妻子感受到了。
即使她的头颅躺在寒冷的冰箱裏,而失去记忆的灵魂被困在这间暗无天日的房子裏,她也依旧感受到了自己儿子的恐惧。
随着一声声哀求,眼镜男再也忍不住失声痛哭起来。
久别重逢的一人一鬼紧紧的抱在一起,看的窦雨兰泪湿眼眶,只差也跟谁抱在一起痛哭了。
而栗知静静的等在门边,只是想着管理员昨晚做的的烤蓝莓饼干,喃喃自语:
“孩子,恐惧,床下的怪物,噩梦。”
偷渡者乘着噩梦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