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知道了。”竹语攸郑重其事地把桌子上的糖果收了起来，心脏不争气地加速跳动起来，这种细微处的温柔简直太作弊了。
穆雨薇手边摆着敞开的笔记，精神有些恍惚，生日那晚过后，她一直在用学习麻痹自己，只知道一味地刷题，根本静不下心来总结反省，导致的结果就是错误的地方一直在重复，一切都是徒劳无功，甚至有些基础的东西都开始混淆在一起。
以前每逢有重要考试，白世南都会替她查漏补缺，会花时间给自己做错题集，会安排好各科目的复习进度，会给她强调考试注意事项。
这些她以前“只道是寻常”的东西，等到失去了，她才发现原来白世南为自己做了这么多。
只是，现在说这些已经太晚了。
穆雨薇强迫自己不扭过头去看那道熟悉又陌生的身影，掏出一套卷子，神情麻木，机械地在草稿纸上演算着。
人一旦倒霉起来，喝凉水都塞牙缝，穆雨薇觉得这大概是对自己身在福中不知福的惩罚，昨晚半夜三更她例假来了，一整晚都没怎么睡着，早上起来脸色都苍白了几分，小腹处比以往都疼得厉害，手脚也使不上力气。
她几次下意识地想要打电话给白世南，但目光一挪到手机上的时候，才想起来自己已经答应不再去打扰他的生活了。
穆雨薇怅然若失地放下了手机，她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娇气了，明明在认识白世南之前她每个月不也是靠自己熬过去的。
她大抵是被人宠坏了，只是把她宠坏那个人已经不在了。
但不论如何，生活还是要继续的，高考一模也是得考的，她仔细检查了考试要带的文具和资料，因为这次漏掉了的话，不会再有人多出一份备份的。
再三确认没有遗漏后，穆雨薇迈着两条注了铅的腿前往考场。
考场人山人海，楼道入口暂时被封锁了，等到开考前半小时才会解封，但不会有人傻乎乎地踩着点出门，都是一大早就到楼下等着了。
随着铃声响起，守在入口处的保安把警戒线撤掉了，示意学生可以入考场了。
大批的学生涌入考场，入口处瞬间围了个水泄不通，到处都是人挤人，一个个恨不得现在就能坐在考室里。
穆雨薇算是有自知之明的，她等第一波入场高峰过去，才慢悠悠地爬起楼梯，但她的考室被分配到了五楼，可谓屋漏偏逢连夜雨。
她深吸一口气，扶着墙边，一小步一小步地往上走，好不容易爬上五楼的楼梯拐角层，她刚想停下来休息一会，就听到前面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一个火急火燎的女生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冲了下来。
嘭！
两人撞了一个满怀，女生跌坐在楼梯拐角层的地面上，穆雨薇运气可就没那么好了，她身后是向下的楼梯，摔下去可就不是屁股开花那么简单了。
穆雨薇身体失去平衡，重心往后仰，她瞳孔震颤，眼前的世界迅速变换着视角，自己，要死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