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该蛮严重,她表妹好像骨折了,郭薇撞到了头,据说蛮危险的。”
“靠,那你不早说,人家在医院里躺着,我们还拿她打了一下午的牌,不太厚道啊。”大嘴怪我说得晚了。
我说:“我也刚想到嘛。”
猴子问:“那她脸没事吧,长得漂漂亮亮的,破相了就完蛋咯。”
我翻他一眼,说:“我哪儿知道,要不你去医院里慰问一下?”
猴子说:“我和她又不熟。”我们和郭薇都不熟,只识其人,在路上遇见连招呼也不会打。她现在出了车祸,躺在医院里生死未卜,我们也不好意思再拿别人的名字作消遣。看看天色不早了,大嘴收好牌,对我和猴子说:“走,吃饭去吧,晚上还睡我这儿。”
“睡这儿没问题,晚饭你请。”
“靠,趁火打劫啊!”
“那是当然,不劫你劫谁。”
“那,行!算我倒霉,交上你们这帮穷兄弟。”
晚饭后,下起了小雨,我们早早回到房间,坐在床头抽烟聊天。大嘴掏出手机,前后瞧了瞧,问:“你们说,今晚那女的还会打电话来吗?”
猴子歪着嘴,一副老到的模样,说:“我看很有可能。”
“啧。”大嘴看似很心烦,说,“这他妈弄得人心惶惶的。”
我说:“我有个想法,不知道对不对。”
大嘴急道:“快说。”
我说:“我以前听说个事,说有个人,他女儿失踪了,报了警,但怎么找也找不到,后来这人晚上梦见了女儿,女儿告诉他,说自己正在某口枯井里,好冷好怕,叫父亲快来救她,开始这人还以为是自己思女心切,所以夜有所梦,但接下来几天,他夜夜都做了同样的梦,这下他急了,叫了几个人找到梦里女儿告诉他的那口枯井……”讲到这儿,我喝了口水。
“后来呢?”猴子急不可耐。
“后来,后来还真在那口枯井里发现了他那被人分尸的女儿,被切割的残肢装在一个套了两层的黑色塑料袋中,拉上来的时候,都已经发烂腐臭了。”
“哎呀。”猴子觉得恶心。
大嘴指指丢在一旁的手机,说:“你的意思是,我接的这个电话,也可能是……”
我不置可否,说:“我也只是突然想到,猜测而已。”
猴子像煞有介事地点点头,说:“我觉得你这个猜想比较靠谱,你说这半夜三更打电话,还阴阳怪气的,要说是个男的吧,我还会想可能是谁在和大嘴开玩笑,可居然还是个女的,这个就说不好了。”
大嘴说:“是男的也古怪,这个电话,连来电显示都没有,接完后也找不到通话记录,谁开玩笑能开得这么有水平?”
猴子说:“你们俩都听过这个女人的声音,你们听声音听出什么名堂了没?”
我和大嘴互相看了看,说:“也没什么特别的,就是听上去好像不太高兴,冷冰冰的。”
猴子一拍大腿,说:“完咧,估计又是个冤死鬼!”
大嘴被吓住了,小声说:“操,不会吧!”
我说:“哎,你听猴子瞎掰什么,他懂个屁,只是个猜测,你说我们这地方这么小,出个分尸杀人案谁会不知道?”
大嘴说:“那不一定,你刚才不还说在发现尸体前只是失踪了吗?”
我想想也对,说:“要不这样,找刘俊问问,看看他们最近有没接到人口失踪的案子。”
“不晓得这家伙在家不,搞不好又采花去了。”大嘴边唠叨边拨通了刘俊家的电话。运气不错,因为下雨,这小子今晚没出去觅食,可叫我们失望的是,刘俊说这段时间没接到寻人的案子。
大嘴拿着电话,神思恍惚,说:“这可怎么办?”
我说:“不想那么多了,管她是什么,现在几点?”
大嘴看看手机,说:“十点五十。”
前两次电话,都是在午夜十一点多打来的,现在快十一点了,那么……我和猴子不约而同把目光转向了大嘴的右手,大嘴低头看看手中的手机,触电似的把手机丢到床尾。没人想说话了,房间里安静得可以听见彼此的呼吸声,雨还在下,越来越大,疾风密雨,拍打在窗外的遮雨棚上,发出啪啦啪啦的声响。我感到一丝紧张,看看他俩,比我好不了多少,尤其是大嘴,表情复杂,惴惴不安。
嘟啦嘟……突然响起的手机铃声让我们同时浑身一颤,大嘴看了我和猴子一眼,站起来,慢慢走向床尾。我屏住了呼吸,铃声此时听起来格外刺耳,看着大嘴的手缓缓伸向手机,我感觉心跳越来越快。
手机背面向上,大嘴没有拿到耳边接听,而是飞快地把手机翻转过来,按下了免提键。
“喂,王启才吧?”嘘,我和猴子松了口气,大嘴抓起手机,对着手机嚷了声:“王你妈!”之后飞快地挂断,把手机扔在了床上。
好一会,猴子才说:“我们是不是有点紧张过度?”
“嗯。”我点起烟,对他俩说,“抽支烟睡吧。”
大嘴拿起手机,关掉,想了会儿,又重新打开,轻轻地放在桌上。一晚上我们都没睡好,心照不宣,在等那神秘女人的电话,可一夜过去,手机毫无动静,第二天起来,三个人哈欠连天,挂着黑眼圈无精打采。猴子笑言:“像做了一整夜的神枪手。”真他妈下流兼胡扯,要论神枪手,非刘俊莫属啊,可怜我们几个,二十郎当岁,还是青涩的花骨朵咧。
接下来的几个晚上,那神秘女人都没打电话来,大嘴稍稍安心,我和猴子各回了各自的窝。又过了一段时间,那电话再没打来,渐渐地,我们也就把这事给淡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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