猴子叹着气,跟着我们往回走,临上车前还不死心,眼巴巴地回头看,结果越看越绝望。
“唉,大财没发成,幸亏还有个小财发。”猴子懒懒地半躺在后座上,用手摸着口袋,之后猛地坐起身,在身上一阵乱摸,叫了起来,“完了,戒指掉了!”
“啊,真的假的?”大嘴以为猴子在开玩笑。
哦,戒指,刚才那一折腾,我几乎都要忘掉了。我瞄瞄抽屉盖,心里暗笑,让这俩小子急会儿,回到镇上再告诉他们。我极力面不改色,故意惊讶起来:“靠,不会吧,怎么就掉了?”
猴子撅着屁股在后面翻找,嘴里嘟哝着:“是啊,我一直放在裤子口袋里,怎么就掉了,他妈的,这大财没发成,小财也飞了。”
“不行不行。”猴子找了半天,喘着粗气弓起腰来,说,“我估计是不是掉到刚才那里了,我在那里拿火机时掏了口袋,应该是带出来了。”
“怎么?你要回去找?”我问他。
猴子说:“要不回去看看,好几千块钱啊。”
我看看时间,说:“十二点了快,别去了吧。”我当然知道戒指在哪里,回去找浪费时间而已。
大嘴这小子也是财迷心窍,居然停了车,说:“还是回去找找吧。”
唉,我被这两个家伙整服了,我挥着手说:“算了算了,不骗你们了,别回去,戒指我放起来了。”
“什么?”
我边拉抽屉盖边说:“戒指,我放起来了。”
“怎么会到你那去了?”猴子将信将疑。我摇着头笑笑,把抽屉盖拉开,对他们说:“喏,你们看。”
“哈,真在这里!”猴子高兴地叫道。
大嘴手快,刷的一下把戒指拿到了手里,在他把戒指握到手中的那一刹那,他的脸色变了——变得死灰。
“怎么了?”我问他。
大嘴没说话,缓缓地把手掌打开。
戒指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团捏皱了的金箔纸。这种金箔纸我们太熟悉了,给死人烧的元宝什么的都是用这个做成的,可戒指怎么突然就变成了这个?
猴子使劲揉了揉眼睛,说:“大嘴,你他妈的什么时候学会变魔术了?”
大嘴半张着嘴,说不出话来,神情古怪之极。
“喂,大嘴。”我推推他,心想这家伙不会又中邪了吧,我悄悄抬起右手,时刻准备着给他来上一巴掌。
“大嘴,说话呀!”猴子从后面拍了他一下,大嘴扭下了脖子,迅速但机械,他看看我,又看看猴子,嘴唇抖动了几下,终于发出声来:“我拿的时候还是戒指,抓的时候就变了。”
“什么什么?什么拿是戒指,抓就变了,喂,你是怎么变的啊?”猴子还以为大嘴在开玩笑。
“我没开玩笑!”大嘴突然吼了起来,吓得我和猴子浑身一颤,大嘴摆摆手,金箔纸团掉在了挡位上,我捡起来打量着,纸团没什么特别,也没被折成戒指的形状,就是张金箔纸被揉成一团的形状。我把纸团展开,一张普通的金箔纸而已,皱巴巴的,前后看看,没发现任何异常。
我递给大嘴一支烟,给他点上,大嘴哆嗦着手,猛吸了几口烟,说:“我把戒指抓到手上时,突然感到不对劲,心里一阵难受,像有人用棍子在里头乱捅,就这么一会,立刻就消失了,然后戒指就……”
“这是怎么回事?”猴子眉头皱成一团,看看我,问,“凡子,是不是你弄的?”
“操!”我一下就火了,叫道,“你以为是我用这个换了戒指?”
“哎,不是不是,我是说……”猴子说到这儿停下了,又歪着头说,“不对呀,你开抽屉盖的时候,我明明看见的是戒指啊。”
我翻了他一眼,说:“就是。”接着我就把堵车时发现戒指掉在后座,然后想和他们开个玩笑把戒指放进了抽屉里的事儿说了一遍。
大嘴的脸色依旧很差,他看着我手中的金箔纸,喃喃地说:“没错,我拿的时候,还是戒指,可突然就……”他连烟灰也忘了弹,长长的一截,掉在他的裤子上,我替他扫了扫裤子,烟灰飘落。三人沉默着,猴子从我手上拿过金箔纸,翻来覆去地看,一脸惊愕。
“戒指有鬼,肯定是戒指有鬼。”大嘴弹掉烟头,敲着方向盘肯定地说。
“如果是戒指有鬼,那怎么现在才……”猴子不得其解。
我也纳闷,想到大嘴昨晚的奇怪表现,我说:“大嘴昨晚上的梦游,我想肯定和这戒指有关,大嘴,你确定你昨天晚上没做什么梦?”
大嘴顶住方向盘,用手捂着嘴巴,瓮声瓮气地说:“应该没有,我一觉醒来,就天亮了,没记得做过什么梦。”
我啧了声,不知说什么好,大嘴猛地紧张起来,抓着我的手说:“凡子,你昨晚看见我是什么样的,我不会被什么东西缠上了吧?”
我拍拍他的手,说:“没事没事,你昨天晚上,也没特别那个什么。”
大嘴使劲挠着头皮,说:“真他妈倒了八辈子血霉了,猴子你他妈的捡什么不好,在殡仪馆里捡个破戒指做啥!”大嘴怪起猴子来了。
猴子觉得冤枉,说:“我哪儿知道,捡来的时候都好好的,你不也说是真的吗?再说了,是你自己戴的,我又没要你戴。”
“唉。”大嘴叹口气,又点起了烟。
我说:“别想了,赶紧开车吧,都十二点多了,回到镇上,起码得两点。”
大嘴说:“那你们今晚陪我睡。”
“行啊,没问题。”我和猴子痛快地答应了。这一路下来,又是见鬼市,又是戒指突然变成死人用的金箔纸,说实话,让我自己单独回房睡,我还真有点发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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