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不带算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大嘴目不斜视,像在对我说,又像在自言自语。我点了支烟,不置可否。猴子在后面一直不说话,我觉得奇怪,扭头看他,他面无表情,直直地坐在位置上,像尊泥塑。
“喂,你怎么了?”我对他吹了口烟。
猴子伸手扇扇烟雾,不紧不慢地说:“我觉得吧,在今天这样一个特殊的日子里,还是少说话为好。”
“好你个头。”我又喷他一脸烟,转回了头。
一路顺利,到m县办完事后,我们不打算逗留一夜,随便吃了点东西,立刻返程。因为后车厢里没了尸体,回去的路上,猴子又开始话痨了,东拉西扯,总是离不开张晓静,我听得烦了,拧开了收音机。
一阵恐怖的声音突然从音响里传出,音量很大,吓得大嘴身体一颤,我赶紧把音量调小,猴子骂道:“操,什么鬼东西!”
“是《张震讲鬼故事》。”
“鬼节还播这节目?”大嘴瞥了眼收音机,对我说,“换一个换一个,吓死老百姓了,我靠。”
猴子觉得有意思,说:“别换啊,听听嘛。”
大嘴骂:“听你个头。”不等我动手,他自己把频道调开了,换了个音乐台。猴子嘀咕了几句,没再坚持。
正当我迷迷糊糊打盹时,感觉有人在身边轻推了我几把,我睁眼一看,是大嘴,他神色有些不自然,直视着前方,一只手还在推我。
“怎么了?”我打着哈欠,伸了个懒腰。
大嘴把车速放得极慢,对我说:“你看,那个女的,还在。”
“啊!”我吃了一惊,使劲揉了揉眼,果然,前方几米处,那女人带着那小女孩,依旧站在路边。与开始不同的是,我们去m县时,她们是站在马路右边,现在我们是返回,她们却来到了马路对面。她们到底要往哪个方向去?现在已经是午夜十一点多,距我们第一次遇到她们时已过了近四小时,这么久了,她们怎么还没等到车,即使没等到车,也不至于一直站在这地方傻等吧。
这对母女,要不是脑子有问题,那就是……我打了个寒战,今天可是农历七月十五啊,别他妈又中彩了。
那女人看见我们,举起手,在空中随便甩了一下,看动作她似乎一点也不着急,拦车的手势显得随意而无所谓,反正就这么意思一下,爱停不停随便你。
大嘴把车停在她们旁边,我放下车窗,问那女人:“你们去哪儿?”她没说话,有些紧张地看着我,紧紧拽着她女儿,显得很不安。
“你去哪儿?要不要带你一段?”我尽量把语气放得和缓。一直在后排呼呼大睡的猴子醒了,吧唧了几下嘴,问怎么回事,我和大嘴都没理他。
那女人还是不说话,也没有上车的意思。
“怎么办?”我问大嘴。
大嘴趴过来,将头探出窗外,对那女人叫道:“喂,你到底去哪儿?我们要走了啊。”见她仍没反应,大嘴缩回身子,把车启动了。我看了她们一眼,关上了车窗。
“喂,她们是不是那个啊?”见车开出一些距离了,猴子才小心翼翼地说。
“我看那女的这里有问题。”大嘴指指自己的脑袋。
我同意大嘴的看法,说:“估计是从哪里跑出来的,那小孩怎么不说话,难道母女俩都有精神问题?”
大嘴摇摇头,说:“遗传。”
猴子竖起食指正想说话,不知突然想到了什么,收回食指捏成拳头,在鼻尖蹭了几下,欲言又止。
我有点不放心,问大嘴:“你说我们要不要报个警什么的?”
大嘴犹豫了会,说:“算了吧,咱们也弄不清那女的到底是不是神经病,报了警回头还要东问西问的,天亮了都回不去。”我想想觉得也对,便叹了口气没再说话。
“反正我觉得有点不对劲,不像你们想的这么简单。”猴子横躺在后排座上,二郎腿跷着,小烟叼着,模样很欠揍。
“切!”我和大嘴发出不屑的笑,没理他,于是猴子在后面感慨起来,大意是我和大嘴很蠢而他很聪明。我抡起一瓶没开的矿泉水,砸到他闭了嘴。
快到小镇时,前面不远处有个加油站,大嘴说加个油,把车开进了加油站。加完油,大嘴付钱时,加油员指着车尾问:“你车屁股上怎么挂着件衣服?”
“衣服?什么衣服?”大嘴纳闷不已,往车尾走去,我和猴子赶紧跳下车,跟过去看。果然,车尾的车牌上,居然挂着件女人穿的短袖衬衫。我走过去细看,脑袋嗡的一声响,这件白底红花的女式短袖衬衫,居然是路边拦车那女人身上穿的那件。
“操,这怎么回事?”大嘴惊骇得要命,赶紧蹲下身子看车底和后轮,没发现异样,稍松了口气。
“这衣服是那个女人穿的吧?”猴子双眼瞪得老大,嘴巴张成了一个“o”。
“这是怎么回事?”我喃喃自语,难不成是那女人脱下衣服自己挂上的?这不可能,就算她脑子不正常做出这样的举动,我们也不可能毫无知觉。再说在车停靠时,她根本就是牵着那个小女孩,在原地一动不动的,除非她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