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靠,不会是刚才经过车祸现场时,有东西……”猴子想起上回遇见出葬队的事情了。
“要不,去看看?”我说着,拉了拉大嘴,大嘴看看我,说:“要不你先去。”
“操,一起去!”
三人吊着胆,慢慢靠近车子,绕着车子转了半圈,最后在车尾处停了下来,我们都认为,刚才那声音应该是从这里头发出来的,但此时此地,谁都没胆量打开车厢来一探究竟。原地站了会儿,大嘴说:“算了,赶紧回去吧,没事看什么鬼火……”
鬼火,大嘴要不说,我几乎都忘了刚才我们是在看鬼火,我转眼看去,愣住了——那两团妖异的鬼火,就这一会儿的工夫,居然全都消失不见了。
“咦,鬼火没了?”猴子小声叫了起来。
大嘴往那边瞟了眼,说:“没就没了,赶紧走吧。”我们上了车,就在大嘴准备发动汽车的时候,我透过车窗,借着银霜般的月光,看见刚才鬼火飘浮处的下方,突然多出了许多个人。
“等等。”我抓住大嘴拧钥匙的手,大嘴问:“怎么?”
“你们看外面。”我指指窗外。
“哪儿来那么多人?”大嘴差点喊了起来。是啊,哪来那么多人,刚才看鬼火的时候,明明一个人影都没看到,这附近也不见有灯火什么的,怎么这一眨眼,就突然钻出了这么多人?
眼看着人越聚越多,但却看不到这些人是从哪儿过来的,这时给我的感觉是,这些人是从地里无端端地变出来的。
我放下车窗,这样能看得更清楚些。那地方似乎是个临时集市,好像摆了不少地摊,那些人来来回回,时不时会在某个摊点面前驻足停下,和摊主交谈着,比画着,像在砍价。人很多,粗看过去,起码有上百个,熙熙攘攘的,看上去热闹极了,可是,却听不到任何声音,准确地说,除了嘈杂的虫鸣声外,我听不到那边传出来任何声音,眼前此景,给人的感觉就像是在看一部场面热闹的无声电影。我觉得蹊跷,刚才还空荡荡的荒野,怎么才一会儿工夫,就突然冒出了个临时市场?这些人是哪儿来的?诡异,实在诡异。
我看看大嘴和猴子,那两人脸上同样写着疑惑,猴子奇怪地问:“怎么听不到他们说话啊?”
我和大嘴没说话,猴子又蠢蠢欲动了,说:“下去看看吧。”
“别。”我不赞同,我觉得古怪。
“现在几点?”我问大嘴。
“十一点过几分。”
“奇怪,这么晚了,怎么这里会突然多出那么多人?”
“好像刚才鬼火就是在那个地方吧。”猴子的话像一股强冷空气,弄得我们身体冰凉,冒出一身鸡皮疙瘩。
我推推看得出神的大嘴,说:“走吧,别看了。”
“哦,好。”大嘴回过神,发动了车。
“喂,你们说,刚才我们不会见鬼了吧?”猴子倒是直截了当。
大嘴说:“要真是鬼,那他妈也太多了,难不成我们看见了鬼市场?”
鬼市场?大嘴的话提醒了我,我想起来,以前我曾听过个传说,说是有人在晚上过山路时,在山脚处曾看见过鬼市。所谓鬼市,就是鬼的市场,据说如果人在晚上碰见了鬼市,那可是天赐的发财机会,这时你只要走进鬼市,随便用块石头或什么东西,就可能在鬼市上交换到可能是奇珍异宝的古董,不过在交换过程中,千万不能说话,一张嘴,那后果可就严重了,至于严重到什么地步,我也不知道。
刚才我们所看到的景象,倒和传说中的鬼市有几分相似,不过传说中的鬼市看起来是冷冰冰阴恻恻的,鬼市里那些“人”也都是面无表情不言不语的,这和我们刚才看到的倒不一样,虽然听不到声音,但所见那些人的姿态动作,分明是在很热烈地交谈着,若不是半夜三更突然出现在鬼火出没的野外,我实在不觉得刚才的景象有什么骇人的。
“我靠,你怎么不早说?”猴子拍了我一下,转而对大嘴说,“大嘴,要不我们现在掉头回去?”
“回去干吗?”大嘴没有回头的意思。
“靠,你刚没听凡子说吗?那是鬼市,发财的机会到了。”猴子激动得直搓手。
大嘴看上去有些动心,看看我,问:“凡子,真的吗?”
“我也是听说的,传说而已,谁知道真假。”
“要不,再回去看看?”大嘴停下车,征求我和猴子的意见,猴子当然拍手赞成,我有点犹豫,说:“你们不觉得很诡异吗,万一出了什么事怎么办?”
“哎,你怎么这么胆小啊!”猴子叫了起来,说,“如果换不到什么东西,那我们走就是了呗。”
“走?”我冷笑道,“你说走就能走吗?”
大嘴睁大了眼睛,说:“难道会出什么事?”
我摇摇头,说:“不知道,就是不知道,万一进去出不来,或者碰到其他更那个什么的,怎么办?”我不知该说些什么,总之就是觉得不好,太冒险了。猴子也沉默了,天降横财的机会虽然人人垂涎,但要为此去面对不可测的结果,还是会让人望而却步的。
“要不这样。”琢磨了会儿,大嘴提出了折中建议,“要不我们再回去看看,看一会再说,也不一定非要过去。”
“我看行!”猴子很赞成。
“怎么样,凡子?”大嘴碰碰我。
“行。”在好奇和可能发财的双重诱惑下,我也同意了。
大嘴掉转车头,往回开去。猴子贴在车窗上,一动不动地盯着窗外,生怕开过。
“哎,停停,应该是这里了,咦,好像没了啊!”猴子拍着车窗叫道。
我们下了车,看路边的景物,的确是那个地方,可是,鬼市却不见了,眼前所见,只是一片空荡荡的荒野。
猴子找了一圈,跑回来泄气地说:“没了,消失了。”
相比猴子的失落,我心底却感到一阵轻松,我说:“没就没了,命里无时莫强求。”
大嘴也显得无所谓,说:“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