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姜璃想了几日都没想明白的,至于广阳殿,如果想神不知鬼不觉的把人送进去,除了唐婉,估计也就只有萧景宏了。
“你忘了我唐门是做什么的吗?”她靠在软榻上,邪魅一笑,看着姜璃。
“别中二病好吗?你唐门做什么的?唐家不是世代为医……为医?”
“所以家中别的不说,书本从不曾少过,我的空间里面种子挺多的,但是大部分我都不认识,唐菀儿也只是听过,所以我就找了唐家的医术来,所幸嫁过来的时候,有一箱子嫁妆就是书,我最近基本上都把时间放在那些书上了。”
“唐家真绝啊,陪嫁一箱书。”
“唐家一代不如一代了,不管是在医学的造诣上,还是在那风水之事上,剩下的只有皇家的眷顾了,所以开始走科考的路子,不想在在这医学上苦修了……”
“那你?”
“我应该是唐家最后一个天才了,可惜是个女孩儿,在夏国注定是要嫁人的,也注定没什么前途,所以从小唐菀儿开智是很早的,但是唐家没有刻意去培养过她,就是因为,她早晚是要嫁出去的,唐家是不可能招赘的,家里也不是只有我一个女孩儿,难道让我继承衣钵?不可能的,那一箱子书,应该是三老爷偷偷换下来的,可能他可惜吧,我穿过来之后,就挑了本药材的看,主要是想弄清楚,我那空间里的种子,都是什么效果。”
瞌睡眼前就有枕头啊。
“我真想看看你那空间里都种了啥。”姜璃已经猜到了,有什么东西是她拿不到的呢?
“你不会想知道的,除了你的调味料。”
“你这么厉害,就没想着给我姐夫治治病?应该也有那种吃了会使人,雄风犹在,壮硕如龙的药吧?”
“我看你这语文造诣提高不少啊。”
“人在古代,活学活用。”
“我呸,我给他吃了然后承受伤害的是我吗?”
“你现在不是有人分担了吗?但是你为什么要把柳臻臻搞到眼前去啊,你不膈应?以后就她就是你老公的小三了。”
“所以你认为太子会一辈子不纳妃吗?如今他或许没有把精力放在这些事儿上,有可能是身子不行,不过这个有待考证,我们穿到这个时代,本就不是一夫一妻制,若是换一个清贫人家,那是可能的,毕竟养小妾是要花钱的,但是生在皇家,就不可能了,现在还没继承大统,就要纳侧妃,日后要是继承了,难道不选妃?那都是痴人说梦的。”
生在皇家,再加上骨子里对这件事的习惯,是根本不可能的。
“柳臻臻留着也没用了,太子不会碰她了,表兄情谊都散了,宫里有个人,皇后那边也能消停一阵子。不过等他回来,后面还会有的,皇上纳妃不只是为了后宫三千佳丽,娶的也不是这个人,而是和这个家族的姻亲,我就是皇室对唐家最后的眷顾和扶持了,说句大胆的,出个皇后,后辈只要人才杰出,总会有机会的。”
家族的牺牲品。
“能离婚就好了。”
“我呸,离婚?那我费这么大劲儿干什么?”
“所以你费这么大劲儿干什么?”
“当然要整柳臻臻啊,顺便送走太子,然后再接着整她。”
姜璃这才反应过来,看着唐婉,忍不住竖起一个大拇指说:“你真是个人才啊,你早就已经决定了把柳臻臻送到床上,你也知道太子是想领兵出征的,然后这件事儿刚好成了耻辱,他可以为了一雪前耻求罚……高啊,你就这么一箭双雕,把人放在手上,又把做主的人送走了。”
“错,是一箭三雕,太子能领兵出征,对我感激不尽,虽然不知道柳臻臻是怎么去的,但是我可是给他指了一条他想走的路,以后我们会相敬如宾了,至于她,如果说太子以前对她是有半分怜惜的,至少也是个青梅竹马的表妹,但是关键时刻,她做了这样的蠢事,那份怜惜也就可以没有了。”
“前方战事紧急,作为太子,更是要注意自己的身份,不如说是柳臻臻给他留下了污点……”姜璃忍不住说道。
“不只是给他留下了污点,太子三岁的时候就跟着圣上了,是圣上亲自培养出来的,所以他和圣上的习性是有八分像的,不过唯一不同的地方大概是就在女色上好一点,当然老了以后未可知,但是目前确实是一致的,他心中是有江山社稷的,就是做事情之前想到的不是自己的利益,而是百姓,说实话,我们穿越到了一个还不错的时代,至少是一个不错的国家。”
姜璃点头,夏帝是个明君。
“所以,在这个时候,太子整日想的不过就是怎么才能让百姓安居乐业,而且怎么鼓舞前方将士,若是心无想法,他不会自请前去的,这就足以说明了一切,这个时候柳臻臻搞上这么一出,可谓坏了他全部的心思,若不是我提醒,他此前的计划不是这样的,差一点就给他彻底打乱了,而且百官对他也会有怨言,一个人如果太优秀,突然发生了一件让别人误会的事情,那么他的污点也会被无限放大,这事儿也会被一直提起。”
“太子恨死了柳臻臻了吧。”
“恨犯不上,但是日后宠她,是很难了,青梅竹马时期都没有那种非你不可的感情,有了芥蒂,再得宠很难了,这后宫,也不是不来新人呀。”
高人。
那上千本的宫斗小说,没看到狗肚子里,全都看到脑子里了。
是她可望不可及,不知好歹了。
“姐我爱你。”
“你是应该好好爱我,我可是为了你,特意把人放在眼皮底下的,唉……现在东宫就剩下我了,你说说,我要怎么不舒服,让她来伺候我呢?”
惹不起惹不起,姜璃退了。
柳臻臻的苦日子来了。
这不是姜璃听说的,是直接看到的。
太子离开上京,一路领兵南下,后宫中便是有人想再说闲话,也只能闭了嘴,如今他为我朝领兵去边关,谁还敢说一句?
谁不知道皇上不让走人硬走的,是非要和皇上对着干吗?
所以后宫消停了,如今除了太子的好话,一句都听不到,便是柳臻臻,也渐渐地淡出了大众的视线,从一个准侧妃的人选,到了东宫都没有一个名分,太子都走了,她的名分谁给?太子妃?
抱歉。
谁会给一个爬床的人。
姜璃就是那个眼睁睁看着她一副好牌打得稀巴烂,还要为自己买单的人。
前面那回事并不是只是把柳臻臻关起来了而已,之后她是有出来的,并且是哭着要求见太子妃,她好巧不巧的几次都赶在姜璃在的时候作妖,反正就是一哭二闹三没绳子上吊,就是想要见太子妃一面。
于是唐婉同意了。
那一日风和日丽,姜璃来到宫中,进行第二次的宫斗大会围观,早早就给自己找了一个极为妥帖的角度,就坐在侧边第一个位置,能完美的看到她的表情,就算是挨骂,也能听的清楚。
真好啊。
挨打也看得见。
人是赵公公领进来的,自打上次之后,赵公公对太子妃极为恭敬,这宫里头凡是能在这种主子身边伺候的,哪个不是有眼色的?
自打整顿东宫后,太子妃就已经靠……她的脾气征服了东宫。
谁能想大冰山美人打起人来毫不手软呢?
柳臻臻一进来便跪下了,请过安后也没有起来,而是面对姜璃的时候怔忡了一瞬间,然后才说道:“臣妾想……单独见太子妃。”
意思就是不许姜璃在场呗。
“赵公公先下去吧,红豆也下去吧。”唐婉说道,就好似大殿上没有姜璃这么个人存在似的。
她又抬头看了一眼姜璃,忍不住说:“县主……”
“你若不说,那便回去,不要浪费我的时间。”
这下柳臻臻不敢说话了,只是低下头去,半响开启了她的表演。
作为茶艺大师,柳臻臻哭起来的时候是梨花带雨的,她每句话都说的极为奇怪,就好像是胡言乱语,但是仔细一顺下来吧,又好像极有节奏,她大概是学聪明了,准备投诚。
干不过就投降,这就是柳臻臻的选择。
不过唐婉听完了后却半响没有说话,而是直接说道:“既然你要认我为主,那我还是有些话要说的。”
柳臻臻一愣,姜璃差点笑了出来。
虽然她有些胡言乱语,但是话里话外说的内容都是希望唐婉原谅她,还有她对太子殿下是有真感情的,还有爬床不是她要做的,后面才是希望太子妃给个机会。
唐婉压根没有被她花里胡哨的话术欺骗,一句就点到了重点。
“我身边不缺宫女,红豆用的也习惯舒服,自然是不准备换掉的,可是若是不让你做点什么,总归是少给你一个表现机会。”
她低着头。
“既然你如此这般想,倒也不是什么坏事,我也愿意满足你,从明日起,你就跟着红豆,一块儿伺候我吧。”
这不是柳臻臻想要结果。
她只希望能乖巧的当个透明人。
“我劝你老实点,如今太子身子什么情况不可知,但若是你不听话,我保证太子回来,这宫中便没有你柳臻臻。”
这话不是威胁。
她真干得出来。
能在广阳殿直接出手打了所有传话的人,太子妃什么干不出来呢?
柳臻臻妥协了,她也不敢不妥协。
姜璃看了一出好戏,忍不住上前给唐婉捏胳膊捶腿说:“下次教育她的时候,能不能让我看看?”
“你跟她有仇啊?”
“倒也不是,之前她不是想和我攀比吗?虽然后面是我占了上风,但是也被她压了一头,我这人吧,也没什么本事,但是有一个很重要的事,我有点记仇,我也没想着弄她,就想看她过得不好。”
姜璃说的多诚恳啊,唐婉伸手摸了摸她的头说:“我们璃儿说的没错,她前头还想用八皇子阴你,你都没想害她,看看戏又没有错,姐姐支持你,来看吧。”
于是她就日日来找唐婉下棋了。
“热了,凉一点。”
唐婉靠在塌上,放下手中的茶杯,对着伺候在身侧的柳臻臻说道。
她语气冰冷,神情淡漠,看起来不像是刻意为难,因为她的表情就好像是压根不屑为难你。
于是柳臻臻转身出去,给她换茶去了。
姜璃落下一个白字,大字都不敢喘的说道:“姐,该你了。”
“你怂什么?”
“你可太吓人了。”
说话间柳臻臻又回来了,姜璃看到她手腕上还有一些淤青,虽然免去了送回柳家,但是却也是实打实的受罚了的,这是后来太后追出去的命令,总归就是想要就这样全身而退,那是不可能的,否则这后宫不是乱套了?
于是柳臻臻挨了一顿打,伤还没好,就来伺候太子妃了。
“又热了,你怎么连这种小事儿都做不好?红豆你进来,让琴儿带下去好生教教。”
很好,柳臻臻这一天都没有歇脚,临了还被一个太子妃身边的大宫女带了出去,学规矩,学伺候人……
她又不是个丫鬟!
临走前她恶狠狠的看了姜璃一眼,姜璃瑟瑟发抖说:“我说,你能不能别给我拉仇恨了,你都不知道她是怎么看我的,她为什么恨我?要恨也是恨你啊!”
“她也要敢啊,恨你也没错啊,毕竟你是第一代仇敌,我是第二代,赶紧该你了,我要应了,我这四子都连成一片了。”
“你是不是挪我棋了?我刚才看不是这样的。”
“我是那样人吗?”
“你是你就是!”
……
唐婉也是个有闲心思的,只要是有时间,柳臻臻就绝对逃脱不掉她悲惨的命运,而比她更闲的人也有,那就是姜母,夏国的太后娘娘。
她沉迷于查课业。
顺便邀请了姜璃一起。
叶修远进入御学已经有阵子了,每当太后想起来太子的英勇大义之时,便要感慨一番小儿子的不作为,不过要是问她愿不愿意让叶修远去边关的时候,她很干脆的就拒绝了,因为了解儿子,去了估计也就是个吓死的命,而且她舍不得,所以她做不了皇上。
大局为重很难。
不过调查一下课业,还是可以的。
让人意料之外的是,御学的少傅和少保对叶修远的评价越来越奇怪了,已经从一开始的开小差啊,干什么,发展到了他开始主动学习,就是学习方向不太对,不过少傅还是鼓励他的,还给他牵线了工部钱员外,两人还成为了好友。
这可真让人纳闷的,叶修远和工部钱员外最少差了二十岁,忘年交?
太后还真纳闷了,以为少傅被叶修远的三寸不烂之舌给欺骗了呢,还找人特意打听了一番,结果没想到的是……
两人还挺意外的聊得来的。
并且还一起吃酒了,但是这次姜母没有骂他,因为这些都不重要,只要他肯学,就是好事儿,偏偏叶修远最近不止是肯学,而是学无止境,虽然学的东西吧,和学问都没啥关系。
不是去工部学学建筑学。
就是去户部学学算账。
或者再不济也还想学学奇门遁甲,总归就是他脑子里面的东西吧,那是真的多,说起来你别不信,他还问唐婉借过算命的书。
唐家本来也是吃过这口饭的,不过这碗饭唐婉是啃不下去了,所以倒是也没小气,就又给她牵了个线,于是叶修远就成了钦天监的常客。
他管这叫户外教学。
姜母听的一脸迷茫,姜璃倒是难得的帮了叶修远一把。
“他可能就把这儿当成一个大学的课堂了,他都十八了,也是时候该学学专业上的事儿了,大概是找适合自己的吧,应该是想有个不同的发展?高考前选专业都是让人很头疼的。”
“这倒是,学就行了。”
太后很快就接受了这个说法,所以倒是也没因为这事儿太在意,倒是没了柳臻臻作妖,八皇子又被禁足,姜璃总算是有时间怜惜琴技了,白天练琴,晚上琢磨食谱,时不时的给四公主和六皇子弄弄吃的,然后再去欣赏一下柳臻臻苦命的二三事,这日子过的也是快的,因此姜璃在没事儿的时候,也开始改善太后的伙食了。
她发现,太后近来有多睡和头晕的症状,这上了年纪,身上的病症都不好说,唐婉一边看书一边学习,她也不能做无用之人,毕竟……连叶修远都在认真读书了,就算不能做家门最靓的仔,也要做一个乖巧的仔。
食补补起来效果比药材还好,虽然缓慢,但是养生被推崇是绝对没错的。
她在学习的时候,御学自然也是没闲着的,除却了平时少来的叶修远和萧云琅,其他人是日日都要到的,尤其是皇族。
如今开学已有月余,姜明郁已经和萧景承相处的极为和谐了,他还发现六皇子是个极为好相处的人,倒是和此前想的不太一样,姜明郁从未接触过皇子,这还是头一次,自然小心了一些,所以一直到了现在,和六皇子越发熟悉起来,才小心翼翼的和他说了学习以外的话。
“姜兄是想我带话给县主?”六皇子睁着大眼看他。
“并非如此,只是想问问六皇子,家姐在宫中过得可好?因为不能时时相见,也不便送信入宫,所以只是想问问她的一些境遇和情况。”姜明郁说的小心。
早几日便想问了,只是一直没有寻到合适的机会,今日少傅下课早些,便没忍住。“我近日也很少去万寿宫请安,并不知晓县主的近况,不过四姐和县主关系极佳,我可以回去帮你问问。”
“谢谢六皇子,明郁定当一生铭记。”
“姜兄莫要客气。”
萧景承和他作别,然后便去寻了四公主,进来朝中压力颇大,所以御学也是一样压抑,学习的内容目前倒是还无变化,但很显然的,兵法才是要领,不知道是不是御学的老师也心系前方,自然而然也就在这事儿上伤了心。
所以近日功课也多了不少,萧景承却也没太多时间去寻四公主。
且他本就是男子,如今正是后宫流言四起的时候,太子妃整顿的事儿才刚刚过去,惠妃自然也是让他少去打扰县主,免得把矛头引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