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息是早上才传到东宫的,并且没有传到太子那边,而是直接告诉了唐婉,她去长乐宫并没有几日,这就很突然的没了?
说实话,唐婉都有些惊讶于皇后的速度。
这人才送过几天?她这么快就下手了?柳臻臻送过去的时候本身就是在病体的状态下的,所以她走了东宫的人并没有觉得多么稀奇,反而是来报信的宫人脸上都是一幅好像这事儿没多惊讶的样子,唐婉自然不能让自己看起来没了见识,所以她也表现得很平淡,点了点头后就说:“去收拾一下柳才人平时住的殿吧,东西先放到一起,看看怎么处理。”
宫人应声而去,唐婉从里面走出来,站在外面,看着天边,这会儿才是早上,已经快入秋了,早上总归这会儿还是稍微有点凉意的,她看着泛白的天边,转身进了殿内。
看宫斗小说的时候,人来来走走都是很正常的,尤其是后宫,除了那个位置上的人,基本上没有会永远停下的,这对于唐婉来说还是头一次,大概是没想到皇后会如此,不过她也不会去打听。
咎由自取的事情,又与她何干呢?
柳臻臻的物品并不算多,她本身就是带着耻辱进了东宫,没有萧景宏的宠爱,在东宫也没有任何威信,甚至还跟太子妃不和,这些种种加起来,让柳臻臻的生活说起来并不算如意,就算是一些小东西,也都是皇后曾经赏赐的,算不得什么值钱的。
除了这些就是几身衣裳了,她入宫不久,也没有时间做,萧景宏去了边关,回来之后事情繁杂,根本没有人注意到柳臻臻,自然也是不多的。
宫人很快来报,不过这里面有一个上了锁的匣子,钥匙在柳臻臻的枕头底下,宫人没敢开,送到了唐婉的面前来。
她看着那匣子,就让红豆直接打开了,里面是一封封书信。
因为没有署名,她打开后才发现,这些书信看似是书信,但是也很像是日记,好像是写给太子的,说了她的心酸,难过,还有若是没有唐婉,会不会事情会变得不一样,这一系列的事情,都是柳臻臻一直以来的心态。
有好有坏,但是她都没有准备给萧景宏看。
好坏不过如此,唐婉没有看人家私人信件的习惯,这里面大概有她对未来的美好憧憬,或许是曾经在幻想自己成为太子妃的时候就有了。
那是她认为属于她的位置。
不论在哪里,没什么东西是绝对属于谁的,是她从小接受的教育理念,让她以为自己一度匹配罢了。
只是打开了两封,她就已经看出来这些东西都是留给谁的,所以也没有看下去的兴趣,等到萧景宏闲下来回宫过来看她的时候,唐婉把东西都收好放在桌上了。
“这都是什么?”萧景宏走进来看到桌上一堆东西,然后问她,不过好似也没准备得到回答,就接着说道:“你好些了吗?”
“嗯,已经好的差不多了,唐院判也说恢复的不错。”唐婉先回了话,行了礼,然后才说道:“柳才人没了。”
“哪个柳才人?”萧景宏愣了一下,问她。
宫里头也不是只有柳臻臻一个,这些日子他忙得很,早就忘了柳臻臻,只记得她身子在休想,猛然提起来,还有点想不起来。
“太子殿下的表妹,柳臻臻。”
这话一出,萧景宏才是真的愣住了,然后问她:“怎么没的?”
“皇后把人叫走了,早上来信儿说人没了。”
“母后带走的?”
她点头。
聪明如萧景宏,怎么会想不到,皇后带走的人回不来了的理由,若是真的是因为那一天的责罚,怕是皇后这会儿已经开始找上门来了,只是轻描淡写的一句人没了,这并不是皇后的习惯。
他立刻就知道了皇后的意思。
“桌上是她的一些东西,因为皇后也没有把人送回来的意思,所以……我也不知道该如何处理……就留着了。”
萧景宏眉头皱了皱,唐婉就走到了桌子边上去,然后拿出来了一个匣子送过来说:“这里是一些书信,臣妾打开看了一两封,应该是写给您的。”
这匣子不大,唐婉打开里面的书信都是垒好的,看着规规矩矩,而且柳臻臻做事严谨,所以里面的缝隙都是差不多的,让人瞧着收拾的很是规整。
他伸出手去,拿起来其中一个后又放回去说:“都烧了吧,还有她的东西,人都没了,看也没什么意思。”
这举动有些出乎意料。
她原以为萧景宏怎么也会看上一眼,他对柳臻臻的厌恶是从爬床开始的,自从柳臻臻爬了萧景宏的床之后,他对这个表妹再也没有了往日的情分。
原本想着她只会成为自己后妃中的一人,但是却没有想到给他的太子生涯中带来了一个污点,萧景宏不能接受,所以开始讨厌她。
伴随着人走茶凉,那份厌恶虽然还没消散,但是情分却也不能立马回来,所以他没看,反倒是让人烧了。
唐婉没有再问他,直接让红豆拿出去处理了。
今儿是个阴天。
上京城天气好,很少不出日头,阴雨天气也不多,但是一年四季还是有梅雨季节的,所以倒是还算富饶,但是像是今日这样黑压压的,还是很少有的。
她没再说话,反倒是萧景宏看着她道:“母后的意思罢了,你莫要自责。”
这话好像是安慰唐婉。
自责?
唐婉看着他……
这位少年你想的是不是有点多,我会自责吗?
只是第一次感受到生命的离散,有那么一点点的感慨罢了,你可真是太小看我了。
她没说话,表面还是那副样子,你觉得是什么就是什么吧,小东西还挺长进的,会安慰人。
最后皇后也没有把人送回来了,仿佛从那天早上的一个通知之后,柳臻臻就彻底从大众的视线里面消失了。
她在宫里本身就是个不起眼的存在,不过就是一个小小的水花而已,这个水花现在已经成为了过去式了,柳府没有闹,不过尸体也没有送回去,反倒是那边极为配合的好像是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一般,她在历史上连个名字都没有留下来。
太子都不曾宠幸过的女人,她最受瞩目的那一刻,大概是被丢出来的那个时候,在东宫一战成名。
姜璃要回侯府了,再过不了多久三皇子就要启程,她要早点回去。
这一次和梁国的友好邦交,夏国是占尽了好处的,夏帝非常开心,甚至还准备给三皇子整个欢送仪式,她要在欢送仪式之前回去,是因为那一日姜明珠也会来。
唐婉去送别的时候看她已经写的差不多了,就把一小本药膳直接收下说:“辛苦你了宝贝。”
“不辛苦,但是请你尊重我的著作权,我回头要想个笔名,完了你给我署名,让我好红一把。”
“暂时还不会流通出去,不过你放心,有朝一日,我肯定让你红遍夏国。”
“闭嘴吧你。”
“你这次回去小心一点儿,姜明珠那人不是什么好东西,我怀疑她还有损招。”
“嗯,我问过姜邺了,她现在很老实,每天都在为了自己的嫁妆而辛苦劳作,说实话还是有点奇怪的,不过问题不大,你放心好了,我自己心里有数,反倒是你,柳臻臻的事儿准备怎么处理了?”
“皇后没有让我处理。”
姜璃点点头,那一日她分析了几个可能性,看来柳臻臻应该是应了其中一个的结果。
“可能是真的没了。”
姜璃看向她。
“我让人注意过长乐宫的动向,若是皇后留他一条命的话,肯定会让人送出去的,可是长乐宫近日没有任何人出宫不说,对待这件事情就好像是无事发生,想必皇后娘娘还是下了手。”
“这不算坏事。”
“嗯,柳臻臻野心不小,虽然不会卷土重来,但是皇后也不会养虎为患,估计已经凉了心,还是直接让人没了,其实对家族也是好事。”
“对她本身也是好事,对于柳臻臻这样的性格而言,如果让她在庄子上嫁给一个只会劳作的人,我估计她宁愿死了,也许皇后给了选择,她不想生。”
“便宜她了。”
姜璃没有继续这个话题讨论下去,京城第一才女就这样陨落在了宫中,那美名也会慢慢随着她的离去变成别人的,这不奇怪。
和姜母说了一声之后姜璃就准备回去了,这段时间在宫里头也没有见到忙碌的叶修远和莫渊之,回去之后要小聚一下。
叶修远整日都忙着火l药库的事情,这是皇上私底下给他的安排,这段时间哪怕是三皇子进京,皇上也没有准备放下这件事情,还准备单独弄一个地方出来去做这个,叶修远是在文书彻底定下来之后接了这个活儿,别提多忙了,根本没有时间进宫。
至于莫渊之,他算是一战成名,结果可好,大理寺觉得这样的人才埋没了可惜,那是真的就直接用起来了。
他是个适应能力很强的人,虽然还暂居淮南王府,但是却已经征服了大理寺的大家,这会儿可谓是大理寺的风云人物。
所以她也不着急,还要赶在两人都休沐才可以,她干脆先回了侯府。
接她的人还是薛云华,有段日子没有见到姜璃了,薛云华看到她还是有几分亲切的,两人朝着后院去,就说起来她那个乐阳院的一些事儿,她走的这些日子,薛云华也没有闲着,因为王氏的身子不行,她又接过了一些侯府的事项,其中姜璃的院儿就归她管,她可谓是一点都没有少操心,给她收拾的妥妥当当。
走在路上还在说:“我瞧着那小厨房弄得还可以,最近上京城也热闹,不知道是谁家开始扩充地窖,这不是马上要入冬了吗?想着冬日里多存些冰,你倒是用不上,可是你素日就爱研究一些吃食,所以我干脆趁着侯府也扩充的时候,给你在小厨房边上弄了个小地窖,你可以放些别的。”
“大嫂有心了,倒也不用那么麻烦,我一年四季也没几日在府上。”
“没几日是没几日,但是回来也要舒舒服服的,我请示过父亲了,你就放心住着,我让人昨儿就送了些东西过去,也早早知会备了水,回头你休息一下便去看祖母吧,她念叨你许久了。”
姜璃点头。
虽然姜邵这个人平平,但是他和姜璃和原主都没什么过节,薛云华又是个好的,所以她也愿意来往。
而薛云华除了和她关系亲近之外,能那道掌家权利这一点也是要感谢姜璃的,若不是她曾经有意提起,如今也轮不到薛云华,再加上她的能力不差,如今井井有条,倒是老太君都夸了几次,她向来是爱憎分明的,自然也愿意在姜璃面前这般。
回去之后就发现她准备的到底和王氏管家的时候不一样,回来就有热水澡,东西收拾收拾之后她就去了老太君那儿,这会儿天色不早,但是老太君却格外有精神,跟张嬷嬷在院子里头还说话呢,姜璃过去请了安便说:“你在这儿院里万一着凉了可怎么好?这几日天气都不算好。”
“前头那么热,这天气凉了反而舒服,怎生一回来就先说上老婆子了,白瞎我念叨你了。”老太君看到她高兴,如今说话都带了几分俏皮,姜璃认了错,把人推进去才说:“您要注意身子骨啊,这好不容易才好些了。”
确实,这些日子老太君的身子是肉眼可见的好起来了,从她上一次摔倒躺下至今,精神头那是越来越好,也不嗜睡了,尤其是她在宫里面研究出来更好的药膳就让人给老太君送来,这倒是成了一个好事儿了,老太君吃的舒服,身子也好些了之后就开始折腾了,张嬷嬷这一会儿功夫都告了好几状了。
虽然说是在告状,其实就是在给姜璃报平安,这般说会让人更放心一些,姜璃看着老太君,心中一动,她总是在宫中,也不是没有人说什么的,不过这是有面子的事情,尤其是对于侯府而言,那是相当好的,老太君是怕她在外还一天惦记这家里的情况,这是故意说给姜璃听的。
“知道您身子硬朗了。”姜璃笑着说。
“就你嘴长。”老太君假装生气的瞧了一眼张嬷嬷,那边立刻不说话了,这下祖孙俩才开始聊起来。
“你也不要总给我弄那些方子了,是好用,但是这也是要付出银子的,你在宫里头虽然有太后的恩宠,可是做这些也不用,自己把日子过好了才更重要,如今我身子虽然好些了,但是侯府的事儿却是不大管了,你要有自己的主见,才能真的走出去。”
“知道了,祖母,你莫要操心了,我没什么事儿,这也不是花钱来的,太子妃出生医学世家,因为与我关系亲密,所以借了一些书给我,我自己看着学的,您就放心吧,我只是送了方子回来。”
没想到是她自己写的,老太君夸赞了一番才说道:“不过这事儿你也要掖着些,自己掌握好分寸。”
宫里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不能出风头,这事儿老太君已经和她说过很多次了,姜璃自然知道她的意思。
“近日你母亲还送了一些吃食来,倒是看着也有模有样的,你在宫里不要把所有心思都放在家里,要注意自己的事儿。”
姜璃点头,等到老太君困了,她才从寿安阁出来,张嬷嬷一路把人送到门口,姜璃才问她:“母亲总来?”
“夫人日日都会来请安的,大概是瞧着老太君按照你的方子吃的好些了,老讨要过几回,不过老太君也不知道这方子从何而来,只说是对症下药,她用不上,便没着急给,但是也给了几个补身子的,倒不是什么难得,后面夫人就总是来照料老太君,她身子也不算好,这府上的事情撒了手去,反倒是得空了。”这倒是稀奇了,不过却也不奇怪,媳妇侍疾本就是应当的,但是王氏要管着整个侯府,所以之前没有什么时间,这倒不是个大问题。
眼下薛云华接走了大半,她得了空,若是不在老太君跟前侍疾,这才会遭人诟病。
她也没有去见姜明珠,不过晚上回去的时候倒是听了黄莺一嘴巴,虽然姜明珠看似表面上封了一个县主,但是侯府的下人并没有人当她是个县主,反倒是把她看的很严,早前那回事儿很多人心知肚明,要活命的自然是不敢胡说八道的,但是对姜明珠许多人心中是有了惧怕的,要是她一个人连累了所有人怎么办?
所以她还是被囚禁的状态,并没有因为身份提高改变什么,安乐县主就成了宁远侯府的风光,而姜明珠,还不如四小姐姜璎。
等到姜明珠和三皇子离京之后,下个月姜璎也要出嫁了,这一次她回来,其实也是为了准备姜璎出嫁的礼物。
庶出的女儿和嫡出的不太一样,不过姜璎虽然是庶出,但是因为有兰姨娘在,所以她并没有在侯府只是个透明人,而是个正经主子,兰姨娘手段好,姜璎生的又早,那会儿王氏还没有出府,念在她是宁远侯第一人夫人身边伺候的,所以姜璎算是她自己带大的,等到了后面大一点的时候就独立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