痴儿……
就是弱智。
姜母开始在记忆中搜寻，太后对这位以前排行第三的皇子关注不多也是因为他的母妃身份不高，以前也没有在后宫搞出来太多的事情，他们母子俩一直都是低调的很，此时这么一说，她才有了一些印象。
皇上登基之前，北平王就有了自己的封地，当时立马就走了，那是一刻都没有留恋，也是因为他母妃聪慧，知道留在京中不是好事，所以赶紧表明了态度，他当时还未成婚就已经离开，所以他印象不生，但是长子是个痴儿，还是听人提过一嘴的。
当时她还说了句可惜，然后一连出生的都是女儿，都以为北平王命中无子的时候，这个小儿子突然来了，算是梅开二度。
唉……
不过北平王老实懂事，嫁过去之后问题应当也不是很大。
“虽然说世子被照顾的很好，但是应该过两年他就会上书请求皇上让小儿子来做世子了。”
他的嫡子就这么两个，大儿痴傻，小时候也是进过宫的，姜母的印象非常浅，只知道好像是智商一直停留在四五岁，听说是动了胎气导致的，小儿子皇上就没让进宫了，也是觉得北平王不易，没准备当质子养着。
“若是如此的话，日后他定然是要继承王位的，若是郡主嫁过去，是要离京的，母后可舍得？”他说这话的时候还看了一眼姜璃，仿佛就是在说自己不舍得一样。
她赶紧低下头去。
“那不行。”太后连忙一挥手，把北平王世子给淘汰了。
不行不行要不得。
王府虽然不担心没有人照顾长子，甚至可以说是就这么一个嫡子嫁过去也舒心，但是姜母可不是这么计划的，她准备让小儿子留下呢，不在眼前怎么能行呢？
很显然，还是淮南王了解她的心意，姜母叹了口气，不一会儿淮南王就把清福这个百事通给叫了进来，桌上剩下的都是容貌一般且不出众的，清福别的不知道，但是这些私底下的一些小道消息还是清楚的。
比如说哪一个之前曾经给一个青楼女子赎过身，但是有没有进门不知道，还有哪个平时喜欢去赌坊的，也有那些挑不出来问题的，就是为人正直又没有毒点的，只可惜颜值不行啊。
还得是淮南王，这么多世家的事情，可不是谁都能知道的，但是王爷却不同，他的眼睛本来就比别人要高一层，太后也是知晓的，别看淮南王看起来吊儿郎当，他可是皇上在外面的一双眼睛。
所以不管是什么事情，最后都会知会到他这里，说白了就是要是事儿大，他就会给皇上提个醒，好让御史撞头的时候拦一下，若是事儿小，便看看有没有和其他人的牵扯，别看都是一些家长里短的事儿，但是姜明珠不就是通过这些事搞出大事情的吗？
自然是不能掉以轻心的。
这下可好，今儿的择婿就到此为止了，太后叹了一口气说：“罢了，马上就要会试了，等到结束了再瞧瞧好了。”
原本会试应该在去年准备，只是因为边关起了战事，所以一推再推，到了年底的时候刚提上日程，结果又赶上宫变，这下就拖到了如今，下个月就会举行会试了，若是有出众的，也可以看看。
姜母对出身的要求本来就不是很多，若是真有好的，也是可以留意的。
淮南王若有所思，没有说话。
倒是听了这么一番下来，姜母不再犹豫，直接就让林嬷嬷把四公主之前挑选的也摆了出来，淮南王那是一点儿都没有犹豫，倒是也点评了两个，剩下叶修远和莫渊之，他先是瞧了瞧叶修远说道：“工部侍郎是极好的。”
这个京城中怕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他在挨揍之前，在京城的名气是最大的，一心只有圣贤书，别无其他，简直就是人中极品。
虽然最后出了一些事情，使得他的性情有了一点变化，只是并不是变坏的变化，虽然读书不行了，可是不是还是找到了别的能力？
再加上尽管如此出众，叶修远都没有过一些恶习，平日不是研究火l药就是进宫面圣，没做过什么出格的事情，淮南王自然是夸奖了一番。
太后满意的点点头说：“我也觉得极好，出身也好，和嫣儿很是般配。”
四公主看着淮南王一脸平静，只有姜璃能想到她心里面估计早就已经给他骂死了。
然后他又看到了莫渊之，这个他最有发言权的人，他皱着眉头瞧了瞧四公主，又看看莫渊之，半响才说道：“嫣儿活泼可爱，莫兄知书达理读过千书，再看看吧。”
姜璃抓住了四公主，避免她上去打人，淮南王说完之后看了一眼四公主的表情说道：“作为你的皇叔，自然是希望你能过的称心如意，若是两人连体己话都说不了，你会难受的。”
他的想法是没错的。
他又不知道莫渊之是穿来的，其实也是为了四公主，但凡知道他经历的人都知道他是如何阅读千书的，四公主好玩，几乎不看书，只能算得上是识字，按照后世的话就是若是把两人放在一起，就不是一个维度的。
不过姜璃还是瞧了一眼淮南王，也许是因为皇上的关系，淮南王自由的很，所以在很多事情，大概和别人想象中的是有些不同的。
其实在夏国，虽然不说女子无才便是德，只是除非是世家小姐，学习的机会都是不多的，毕竟养育一个贵女是非常花钱的，像是原主其实就知道的并不多，只不过是因为她到了原主的身上，再加上太后后天的培养，才有了现在的姜璃，但是也有那种不匹配的，不过也是一生都没有什么问题的。
好像在他的心中，找的并不是一个妻子，而是灵魂伴侣，难怪淮南王会成为夏国第一单身狗了，这个就不难理解了，家世合适的肯定是有的，只不过在此之外，他想要的还有别的。
公主不同于别人，是可以休夫的，像是莫渊之这样根基不稳的人，若是跟四公主结合，婚后生活过得不好，难免四公主这个性子不会给他休了，所以等于不是一件美事就算了，还成了不好的事情。
她好像是第一次正视吊儿郎当的淮南王，心中也有一点说不出的别的感觉来。
太后听了这个话也是若有所思，然后看到四公主委屈巴巴的样子，忍不住说：“哪儿有你这么说话的？嫣儿好得很，不碍事，回头皇祖母把莫大人召进宫来，你先和莫大人瞧瞧，若是真喜欢，先看看合不合适咱在说别的，好不好？”
总是要接触的嘛。
“还是皇祖母疼我。”四公主委屈巴巴。
没想到还弄巧成拙了，偏偏最后相亲对象就定下来了莫渊之，淮南王便说道：“我可没说嫣儿不好，只是或许还有更好的，母后又何必着急嫣儿和郡主的婚事呢？”
“能不着急么？在不着急南陵王妃怕是要来哀家这儿求亲了。”太后有些不悦的说道。
要不家里有个在外面的小子，还不知道自家闺女竟然能被南陵王妃盯上了，她那点事情太后怎么会不清楚？尤其是还牵扯到了姜明珠，太后以前别提听了多少次姜璃说这事儿了，想起来就觉得越发的生气。
相看完了妹妹就算了，还去看了叶修远的妹妹，结果因为他成了工部侍郎，这下可好了，南陵王妃都准备和叶夫人定亲了，又在儿子的劝说下看了一眼姜璃，没想到人能摇身一变成为了郡主，南陵王又动心了？
虽然说之前的都没有谈定，但是也没有这么搞的，姜母表示不满，要是真敢说到头上来，那她才是气死了，都不知道该如何拒绝。
听了这话淮南王也没有接着问，萧云琅那小子瞧上谁了他能不知道吗？
历代就没有皇室和皇室结亲的规矩，哪儿有未来的王爷娶公主的道理，南陵王妃又不是个蠢的，难不成能来求娶四公主吗？
他没说话，不过这一场相看就到此为止了，最后皇后花了大时间还被太后说了一顿，这钱也是白花出去了，说到底还是因为淮南王，太后说她办事不仔细，这里面什么鱼目混珠的人都有，皇后表示很委屈，对于一些事情她是不知道的，而且按照皇上的说法，就只画适合的人，这还能怎么样呢？
这都是适合的，其他的要么就是身份过于低微不匹配，要么就是已经婚配的，她已经尽力了。
可惜还是没躲过这一次的挨骂。
倒是姜璃，从太后那边出来，看到了没有走远的淮南王之后，四公主立马就捏了捏姜璃的胳膊说：“九皇叔怎么总欺负我？”
“那你想不想欺负回去？”
“想！”四公主立马说道。
她拉着四公主几步追了上去说道：“王爷留步。”
淮南王顿住了步子，回头看姜璃说道：“郡主找我有事儿？”
“那倒也不是，就是想和王爷借个人。”
“哦？”
“不知道王爷可不可以把清福留下，我和四公主有几个问题想要问清福。”
淮南王看了一眼清福，这一眼给他的护卫直接看紧张了，低着头连话都不敢说，他又不是个痴儿，怎会不知道自家主子对郡主不太对劲？
“去吧，我在这儿等你。”淮南王笑起来，对清福说道，在他眼中，这堪比阎王的微笑。
“王爷一起来吧，到偏殿等着就好。”姜璃丝毫没有感觉，甚至说了这么一句话。
让淮南王在偏殿等着自己的侍卫？
亏她想的出来！
四公主看到淮南王的脸色已经要笑出来了，不过她还是忍住了，不能表现的太明显。
其实都瞧出来了清福是个百事通，她问的问题其实也就是京中最近的一些事情，还有南陵王妃为什么要进宫求娶。
清福是什么人？
他是个人精儿，见到这个机会还不赶紧说说世子的坏话？
于是那是一点儿都不耽搁的就一股脑儿全说了，就差连萧云琅有几个通房丫鬟都告诉姜璃了，难怪姜母会突然着急，以前她一直都是无所谓的，毕竟姜璃才十八岁，在母亲眼里刚发育完全，这就要结婚了？
不过眼下倒是明白了，成为郡主之后不免是会被人盯上的，这也不是什么秘密了。
淮南王坐在偏殿里面等了半个时辰，他多坐一会儿，就代表等下清福要受的罪又多了一分，四公主出来正好看到他面上有些不悦的神情，顿时心中大喜，上前笑眯眯的给他行了个离开的礼，那嘚瑟的模样就差把开心写在脸上了。
淮南王见她那个小样子忍不住笑出来，然后就看到姜璃在门口和清福说些什么，她面带微笑，和第一次瞧见她的时候已经有了一些不同，这两年下来她的身形修长了不少，面上的稚嫩的也褪去了一些，和那个时候在踢石墩的人已经判若两人。
不知道为什么，她的举手投足总给人一种安心的感觉，此时她看起来温温柔柔的和清福说话，清福没敢抬头，就那么低声应和，等到她说完之后，才立马朝着自己这边走了过来，他抬眼看到，她的笑意还没有褪去，站在那里好像是在他等过去一般。
压根没理会走过来的清福，淮南王举步过去，在距离不远处停下说：“郡主有话和我说？”
姜璃沉思了片刻说：“没有。”
那天你忘了你是怎么调戏我的？
今天也是你应该还回来的时候了。
看着她调皮的模样，淮南王心中已经有数，她竟然还学会调戏自己了？
“那郡主为何一直看着我？”他上前一步，问她。
“我才没有看你。”
“我都在你的眼中瞧见我自个儿了。”淮南王丝毫没有准备放过她，乘胜追击。
姜璃立马就看向别处，耳朵微微发热说道：“我就随便看看，我还看清福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