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奴此前去问过了,说是也有一些工部的人一同完成的,不过主要还是由叶侍郎来教大家的,若是没有叶侍郎,便是不可能见到这等奇观的。”
他是侍郎了。
最小的儿子也出息了。
姜母眼眶一红,也不知道平日里最让人宽心的大儿子现在身在何方,过得可好,能见到弟弟的优秀吗?
叶修远和他相差了将近九岁,可以说整个学生时代都是仰仗着他过去的。
想到温润的大儿子,姜母心中难受,也不知道他会不会,骄傲一下?
被姜母惦记的姜玦此刻还不知情,便是他也被眼前的景象有些唬住了,然后忍不住的说道:“叶侍郎是个奇才。”
“确实是,此前在京中也是才华横溢的,要说叶侍郎本人也算是柳暗花明了。”
“哦?”
“他本来是京城第一才子,后来突然就失了才学,然后又制作出来火yao,才拔得头筹的。”
“竟是如此神奇?”姜玦听了这话,还不由得深想了一番,若是他在,姜璃也在,是否还会有其他人?
脑海中闪过姜鱼蛋后又摇了摇头,虽然叶修远和鱼蛋的长相也有八分相似,但是他们的气质是完全不同的,鱼蛋是个跳脱的性子,那会儿在宴席上的叶公子可不是,差距甚广,他也曾有一瞬间的错觉,而且鱼蛋本身并不好这些,所以不大可能是他。
否定了这一点之后,他甚至在想,有没有可能是别人?
却也带了点期待,万一是鱼蛋呢?
心里的思绪万千,却不好表现。
淮南王点点头,突然想到此前他和姜璃还有过一段亲事,便又瞧了过去,就见别人都在对着天上发出感叹,她竟然还在偷吃。
她在宫宴中出去了一番,所以好似是没有吃饱一般,也确实今日菜色虽然丰富,但是有些过于油腻,并不太适合她们这些女子。
也难怪她一直不停。
这一日的宫宴最后以烟花落幕,许多人便是回去了还在回味无穷,她和四公主是一路同行的,所以两人回去的路上都一直在听四公主的聒噪。
从未见过这样宏伟的烟花,四公主的兴奋的不得了,她本来就爱玩,如今则更是受不住,这一路上简直别提多高兴了,若不是惠妃娘娘在前头,怕是四公主都要跑起来了,姜璃瞧她这样,拉住她的袖子说道:“日后兴许还有更好看的。”
“今日的便已经是我见过最美的了,六弟,你说对不对?”
萧景承点点头,仰着头看姜璃道:“县主觉得呢?”
“是美的。”她笑起来。
萧景承也跟着高兴起来。
惠妃娘娘回头看着这一儿一女,经过她这段时日的观察,好在安阳县主不是个心思多的,瞧瞧这两个,都恨不得到人家跟前去了。
“安静些。”她回头,佯装生气的说了一句,四公主赶忙抿住嘴巴,但是脸上还是笑着的。
姜璃摇摇头,就这样一路回了万寿宫,姜母刚刚回到寝殿,听闻她入了宫,便让林嬷嬷将她带了过来。
才一进去,她就看到姜母动容的模样,然后她也不着急,坐下来就给姜母讲了今日在殿内发生的事情,不过倒是没有直接说姜玦,只是说道:“淮南王将那美人也带去了殿前。”
“听说是个极具军事才能的人?”
“皇上只是问了几个问题,倒是不太能看的出来,但是我觉得此人有些不同,他与淮南王亲近,母亲何不叫人来眼前问话?”
她这话说的不奇怪。
淮南王这个门客进京后,是引起了很大的动静的,尤其是在京城内,那动静怕是宫内的主子都有所听闻,只是有人见过才知道,加上他与淮南王走的亲近,太后想要召见,倒不是个奇怪事儿。
“这有些不合规矩。”
“妈……”
姜母看着女儿说:“你怕不是有别的心思吧?你才多大?”
她忍不住笑起来,然后又故作正经说道:“你若是不着急,我后妈可着急得很,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虽然你是太后,但是你就没想着,要是回头我后妈等不及嫁她自个儿的女儿,到时候我这亲事,她就算是先做主了,你也拦不住,毕竟我身上也没有亲事啊。”
这话可是真在理儿。
“男人啊,要好看没有用,你不能因为今儿见到了,觉得人家好看,你就觉得可行,这人主要是看人品,这人品比长相重要多了,长得好看的人,大多数都是靠不住了。”
“您可别这么说,我见过我爸以前的照片,我爸别提多帅了。”
因为姜父去得早,所以姜母早就没了之前的那份伤感,倒是觉得留下了孩子也是好的,听这话还真是有些无奈,又拗不过女儿,只能点点头答应了下来,说找个合适的时机。
后面还是姜璃找了个机会,在太后宣见叶修远的时候,可以一同宣见那位厉害的军师,总归也不算是让人觉得奇怪。
毕竟太后惜才是满朝文武都知道的,叶修远便是一个例子,这位姜玦在殿上的表现可以说是可圈可点,太后想见见,也是无可厚非的。
于是他们二人就一道入宫了。
还是早上。
叶修远明显兴奋了许多,就算是美人在侧,也没怎么关注,他就想着一会儿怎么给他妈一个惊喜,顺便不知道能不能要点钱,或者是领了封赏,他也终于有出人头地的一天了!
等待夸奖,兴奋无比!
今天,就是他农奴翻身把歌唱之时,一定要让在做的各位兄弟姐妹全部都站起来为他鼓掌!
姜玦瞧着旁边目不斜视面带微笑的叶修远,他的侧脸和鱼蛋更是相像,可是却没有一眼就让人认错的感觉,所以他并不敢贸然,因为他和此前的样貌便差距甚广,所以也不能肯定,眼前的人是否就是那个人。
就在两人还未入宫的时候,姜璃这边可是早早就已经准备上了。
今儿万寿宫的小厨房里面,她是从头到尾都没有离开的,中午是要留叶修远用膳的,太后布菜的时候早,所以就要早早准备,原先是没有姜玦的,只是姜母想着就瞧一眼罢了,但是她来了之后特意多加了些菜。
都是亲自操刀的。
唐婉最爱的红烧茄子,姜母平时经常喝的大骨汤,还有叶修远喜欢的垃圾食品炸鸡,最后则是姜玦喜欢的糯米藕,当然也没往了她自己的烤羊肉串儿,你要说这一桌子没个绿菜吧也是没办法,因为姜家就是这习惯。
不过为了好看,她还是炒了一个蒜蓉菜心,算是平时家中坐的比较多的。
这一桌子做好之后,还有御膳房送来的菜色,加起来怕是能有十几样了,姜璃摇摇头,觉得今日不可无鱼,于是便又整了一个红烧鱼,唐婉可说过,腰缠万贯鱼汤泡饭。
满意的看着这一桌子,过年怕是就这规格了。
倒是林嬷嬷今儿被她吓了一跳,听闻她去了万寿宫的膳房,还特意拦了一番,后面是太后不让拘着了,才放手去的,早就听说县主会做吃的,要不然四公主怎会天天来,却没有想到,竟然这般厉害。
她比林嬷嬷还着急,忙就让人布菜,就那会儿叶修远和姜玦才到前殿,这太子妃就更是神奇了,不知道打哪儿来,还没空手,装了不少东宫的鲜花饼,这会儿热了,那是她让宫人做的,虽然自己动手能不成,但好歹也能是个嘴强王者,这不,今儿的甜点都备好了。
两个人精心准备了一番,心中都是高兴的,结果姜母在前面见到了叶修远和姜玦一块儿来,突然也就不奇怪为何她女儿能那般上心了。
这姜玦啊,瞧着还真是个好看的孩子。
举手投足之间温文尔雅,跟他那个儿子简直就成了鲜明的对比,叶修远那是强压着呢,要是旁边没有别人,怕是已经跳脱起来了。
她摇了摇头,结果就听林嬷嬷说布菜都布好了。
这么早?
没说几句话,就给人赶走,合适吗?
姜母可不是那种孩子上家来了到了饭点给人轰出去的,一猜就是姜璃的小心思,自己的孩子自己疼呗,倒是也没拒绝,姜母还真提出了让他留下来用膳。
姜玦自然是不敢拒绝太后的,于是满口答应了下来。
一路被带着过去,这一次太后没有撤掉其他的人,倒是姜璃暗自叮嘱了一句林嬷嬷,也不是这话儿就她说了算的,但是平日只要她开口,太后都是会点头的,所以林嬷嬷也习惯了用膳的时候不留人,姜璃一个伺候太后,平时也从未见太后不高兴,倒是反倒还挺高兴的。
主子的心情那就是天大的事儿,凡是她们留下太后还会给人吩咐出去,还不如自个儿长点眼色,林嬷嬷早就明白了,这会儿已经带着人都出去了,结果就有些尴尬。
一家子突然冒出来一个姜玦。
谁也不敢露出马脚来。
姜母皱着眉头想把林嬷嬷叫回来,然后就见叶修远一屁股先坐下了,根本就没考虑到规矩的事儿,他已经习惯了,看来日后还是要教的!
结果唐婉不知道是为何,也装作没事儿一样的入了座,给每个人分好碗筷后还去张罗了姜玦坐下来。
一时之间这气氛是越来越奇怪。
姜母都不知道该怎么动了。
姜玦就更是奇怪了。
一个是太后。
一个是太子妃。
一个是夏国未来的栋梁之材。
还有一个……是他妹。
这些人,这么随意的嘛?
电视剧里的都是假的吗?
他已经想了多种可能的时候,姜璃突然坐下来说:“我给大家介绍一下,这是我哥,姜玦。”
她二话不说,一句话,直接让在场的太后和叶修远傻了眼。
“哥,跟大家打个招呼,来。”
姜玦愣了一下说:“都是自己人吗?”
“都是啊,这是咱妈,那是唐婉,这位是鱼蛋!”
他本来以为这儿坐着的都是穿来的,听了这话,才明白,都是家里人。
第一个哭出来的居然不是他,而是姜母,她直接走过去拉着他说:“姜玦,是你?”
“妈?”
姜璃已经开心过了,这会儿并不想哭,但是看到他们俩一起,还是挺感触的,眼眶一湿润,倒是没哭出来。
因为很快姜玦就先哭了。
到底还是那个感性人,真真是一点儿都没变。
姜母已经激动的说不出来,不过还是有人抢在她的前面,一把抱住的姜玦的腰。
“哥,是你吗?是不是你,哥,真的是你吗?”
姜母看他这样,给他让开了位置,不过眼中还是含着泪水的,唐婉递过去一个帕子给姜母擦眼泪,全家本来感动的氛围已经全部都让叶修远给搅黄了,他抱着姜玦不撒手。
要说姜玦吧,他在家中应该是最疼叶修远的,当然姜母也疼,但是方式不一样,时间付出也不一样的。
要说他也没有过分宠爱,但是有一点,是让叶修远感觉不同的。
他哥不会打他。
在家中亲妈时间甚少,其他都是喝两个女魔头的接触下,不会揍他的哥哥就宛若是天使的存在,而且他还会给他补习,给他买吃的,给他零花钱。
不过虽然最后这些都会被两个女魔头抢走,但是问题不大,至少还有人给他温暖。
“哥,呜呜呜呜,我好想你啊,你都不知道我有多想你,妈天天逼着我学习,你说让我学学算术题还行,你要是让我背课文我也认了,但是妈叫我做学问啊!!!哥……”
终于有一个人来了。
叶修远的话也敢说了。
有人撑腰就是不一样,此时姜母都没想着骂他。
“我姐就更过分了,她和大表姐两个人联手,明明你说这么多钱,一点儿也不资助弱小的我,结果导致我中途好几次都进行不下去,哥,你怎么才来啊。”
叶修远是真的哭,但是和姜玦不同的是,他哭起来的样子更搞笑一点儿,姜玦只是忍不住,但是擦擦还是不明显的,至少不是鼻涕眼泪一大把,人家那是默默地哭。
“哥,我好难受啊,我天天要上学不说,学不会还没有人细心教我,有些问题我都不敢问别人,你说让那些老师知道我啥也不会,我人设不是崩了吗?我只能忍着,我好辛苦啊,我求助我姐,我姐让我把自己撞傻,虽然我后面是那么做了,但是你说我也不容易啊,我头疼!!!”
告状哪家强,唯有姜鱼蛋。
姜玦擦了擦眼泪,然后伸手去摸腰间的黑脑袋问道:“受苦了?”
“简直不能在受苦了,哥,你总算来了,我真的好想你。”叶修远抱着他,被摸了之后反而埋下头去,也没有刚才那股子咋咋呼呼的劲儿了,这会儿说话的时候也听出来了真实的情绪,他是真心的,很想念眼前人。
“没事儿,以后不怕了,我在,你不会的都可以来问我,哪怕我不会我也去学了再教你,璃璃和婉婉也是为了你好,这不是想你快点长吗?”姜玦很温柔,一下一下的摸在他的头上,眼下的叶修远就好像是一个巨婴。
全家,只有他哥最温柔。
他就是他哥的马前卒!
姜璃摇摇头,看着叶修远那个没出息的样儿,回头再收拾他,还告状。
倒是姜母已经坐了下来,淡定的说道:“小瘪犊子,你就惯着他吧,他这幅样子就是因为你老护着他,从今天开始,你给我改掉这个毛病。”
姜玦手一僵。
自打七岁以后,他妈还是头一次,这么叫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