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啊。
真的是高啊。
这有些人的书就是没白读,到底是不一样。
“但是这样子的话,燕王那边能同意吗?”
他摇摇头说:“肯定是不能同意的,所以其实和你们猜测的不一样,并非是从猎场回来的时候就送过去了,其实奠定他被送过去的还是姜明珠的血书,找到血书的那一日,他就上路了,皇上不会冤枉好人的,如果没有确切的证据,他其实并不想送他上不归路。”
她和唐婉崇拜的看着莫渊之,只听他说道:“其实皇上并非不重视手足,燕王在燕地这些年并不消停,淮南王之所以会喜欢游历山河做一个闲散王爷,其实只是表面罢了,他一直在调查燕地的动向,若是对方老实,皇上是不会这么做的,只可惜他不是一个甘心这般的人,而且也就是拿捏到了皇上的软肋,若是皇上有那狠心,在上位的时候,就绝对不会给他任何成长的空间,也就是因为这个原因,他才敢这么放肆。”“如今事态发展到这一步,却是不能不狠心了,他以为皇上绝对不会处死世子,但是却不知道,证据确凿,是不会放过的,要怪就怪世子找错了人,他找了一个不能立马处死,还会威胁到他的人。”
如果那个人不是姜明珠,她也不会早早知晓一切,这区别还是很大的,皇上掌握这主导权,和燕王掌握主导权是两个概念。
这一切都是因为姜明珠接下了他的橄榄枝。
“你们也不要太操心了,事情应该发展的方向还没有超出控制,世子今晚应该就会被振远大将军送到梁国,边关的事情我也不清楚,皇上不会让任何一个人知道所有事情的走向,所以你们也莫要打听,安分守己便可。”
话虽然是这么说,但是她们还是膜拜哥哥。
果然脑子还是最重要的,叶修远就没有这个待遇,弟弟永远都是弟弟。
有了他的话,姜璃和唐婉要放心了不少,就在这个时候,燕王终于是坐不住了,很快就有人来报,说是燕王那边已经有了动作,虽然不说有多大,但是确确实实也是在集结了,好不容易放下的心又给揪了起来,别的不说,单单就是这一点,姜璃还是很担心的。
就在此时,皇上做出了一件让人意外的决定。
让太子去边关。
太子妃同行。
这个决定立马遭到了朝臣的反对,如今燕王虎视眈眈,那边有了动作不难猜测出来就是要上京了,若是这个时候再让太子出去,那是万万不行的。
谁都明白一个道理,边关的兵力如今是很多的,因为当初为了和梁国抗衡,所以很多军队都调遣了过去,皇上是不会放弃任何一个人的,自然也没准备让前方的战士们吃苦,所以现在其实很多重要的关口,都是没有人把手的。
其中就有燕王那边的,因为自家兄弟,防一手是有的,只是当时燕王很老实,所以倒是也没有留太多,于是那边就成了一个漏洞,皇上独自守备,太子若是再出了问题,夏国就完了。
姜母听了这个消息差点打破了不出万寿宫的规矩,无论如何,她都不会让唐婉去边关犯险。
于是便把皇上叫到了跟前来,姜璃则是趁着这个机会去了东宫。
“你知道皇上要让你和太子去边关吗?”
她点头说:“我知道,太子回来就说了这件事情,虽然还没有确定,但是几乎已经是不会改变的了。”
姜璃看着她,一脸担忧,她却说道:“你不用担心我,皇上是有皇上的想法的,我不确定太子说的是否属实,但是应该是想要把太子送出去是为了保护他,燕王进京,指日可待,你可明白我的意思?”
姜璃愣住。
“你是说……”
“从那边一路过来都是没有重兵把守的,虽然皇上早就知道了他的计谋,但是还是给他留了一条活路,意思就是,若是他后悔了,也是可以回去的,但是却因为这个,给燕王留下了进京的机会,他带着重兵,已经过了第一个关口,说是来寻世子的,但是他已经知道世子被送到梁国境内了,这件事情……瞒不住的,燕王不是一头小绵羊,他是饿狼,此时把太子送走,才是皇上的想法。”
“真要走吗?”
她摇摇头说:“不知道,太子不愿走。”
姜璃没有回答。
这件事情最终还是引起了极大的争议,若是留下,也可能会被一网打尽,若是走,怕是也不安全,甚至燕王有可能在路上出手,虽然所有人都没有把这件事情说个明白,毕竟没有人敢在这个时候说燕王要篡位。
除非兵临城下,否则现在说出去的话,最后都会变成口实。
大臣都是老奸巨猾的,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是很清楚的。
太子说什么都不走,哪怕是怕死也好,是什么都好,他坚持自己,就算今日皇上下旨,他也会抗旨。
因为朝臣不知道,但是皇上掌控着一些事情他却是知道的,别的不说,只怕是到时候振远大将军还会带着他打回来,那个时候,就算是没了皇上,没了太后,也一样有太子,边关的实力只要打回来,就一定能夺回皇位。
他不愿意做那个临时逃走的人。
后来听说他在御书房门口跪了一天一夜,皇上终于肯见他,没有人知道父子俩说了什么话,只知道那一日萧景宏出来的时候眼眶是红的,最后皇上也同意了他不离京,不过却要他和叶修远去皇家别院,萧景宏没有拒绝。
除了他之外,太后这边也收到了皇上同样的要求,不过她和萧景宏不同,毕竟儿子和老子区别还是很大的,太后直接一句话就给他回绝了,本来想让姜璃走,她却不走,不过因为这件事情,她发现,也许一切也不是都在皇上掌控之内。
说实话,出现这种事情,没有人是能百分之百确定事情的走向的,提前知道几个月,只能规避,但是对方的强劲还有军队这些都是实打实的,若是真的打进来,皇上也未必就能靠着京中的人抗衡下来。
而且若是皇上早日调兵回来,燕王势必不会动,那么多兵力,真的要是调动起来,可不是几日就能到的,不惊动到燕王也是不可能的,所以皇上这是在犯险。
一旦他有了这个心思,就绝对不会放下,哪怕眼前燕王没有动手,可是日后呢?
太子登基后呢?
谁也不能说自己可以长命百岁,皇上自然也不敢,太子登基根基不稳的时候,燕王举兵造反,到时候只怕是更危险,哪怕他不会,他还有子子孙孙,他死了,他的后代也一样会在那样的教育环境下。
只要他不退,那么他进,就必除。
这一点,姜璃还是心中有些数的。
眼见已经到了十月底,天气越来越寒冷,尤其是上京城,姜璃在唐婉走的时候代表太后给她送了行,她和太子走的并不高调,而且这个消息并不是公开的,都以为太子不走了,可偏偏在这个时候,萧景宏又带着她走了,姜璃看着她穿着白色的大麾,不停地叮嘱说道:“去了你就想办法和鱼蛋见面,如果一旦发生危险,记得紧跟着鱼蛋,那里不是一个能逃掉的地方,燕王知道户部侍郎过去,肯定会有所警觉的。”
“好啦,我知道的,你放心吧,我昨日去万寿宫把鱼蛋给的东西已经拿上了,你也要拿上,等我过去就找个地方练练,说不定到时候我还能成为一个神射手呢。”
“你别和我贫,咱们都是小人物,实在不行就跑路,我已经和我府中的丫鬟说了,我攒下来的钱都已经找地方藏好了,就在这封信里,到时候谁活着谁就去拿钱,知道吗?我觉扥更用得上,万一倒了血霉更新换代,我想我应该不会死,但是你说不好。”
“你真会诅咒人啊,我贴心的妹妹,我是不是还要谢谢你?”
“不客气了。”
姜璃看着她走远,她倒是不担心鱼蛋,不管是谁在位,姜鱼蛋都一定不会死,每个帝王都会把他当做一个手心的宝贝,唯一难说的是他莫渊之,毕竟把世子送走这个想法,是他提出的。
淮南王,太后,都生不了。
她第一次体会到了无力感。
日子一天天的往前走,姜璃已经许久没见到其他人的气息了,因为不□□宁,所以六皇子和四公主很少能来万寿宫,惠妃娘娘是尽量不让他们走动的,太子虽然走了,但是也没有忘记八皇子,还是坚持让人看管着八皇子,皇后在这个时候倒是成了后宫最淡定的那个人,不管发生什么事儿,总归她是把后宫稳住了,至少没出什么乱子。
至于那些不安分守己的,已经被皇后给处理了,所以后宫没有人在敢造次,反倒是安静了许多。
就在这个时候淮南王来请安了,好像每次请安来临华殿都成了习惯一样,姜璃这一次特意没有给他花果茶,不过还是出于私心给他弄了个菊花茶。
淮南王甚至很是满意,对于加了些糖块的菊花茶喝着还挺新鲜的,放下杯子之后说道:“姜明珠要走了。”
“走了?”姜璃很惊讶。
“嗯,不是说了送这一次的谋划者去梁国吗?她也在其中,虽然世子早就走了,但是也是不能放过她的,所以她还是要去的。”
这一点姜璃还真是没有想到。
于是问他:“什么时候?”
“过几日了,所以我来寻你,是准备告诉你,明日可以去牢中见她最后一面,也算是给她送行了。”
如今已经定罪,这一点倒是不担心了,自然也可以出入牢房了。
只要是安排下来就好实现了,第二日姜璃就跟着淮南王的人去了刑部,他本人没有亲自出现,应该还是为了避嫌,一个王爷带着人过来自然是不好的,不过清福却亲自来接她,在路上的时候清福也是小心翼翼的伺候。
这还是她第一次和淮南王的侍卫这般接触,往日只见到他站着,没想到竟然还是个话多的人,一会儿问他吃不吃,一会儿问他喝不喝,一幅一定要伺候好的模样。
“你们王爷说过你话多吗?”
清福闭了嘴,半响才说:“王爷说吵闹一点有烟火气息。”
……
好一个烟火气息啊。
“没嫌你烦,你说你的就是。”姜璃看他耳朵有些发红,所以忍不住又说了一句,清福到底也是王爷身边的人,大世面是见过的,有了姜璃这句话之后,还真是没太客气,照样该说说了。
到了刑部大牢门口的时候,他早早便出去了,之前在马车上只是为了保证她的安全,此时去刑部大牢的人,若是不特意小心,只怕是都不安宁的,如今到了反倒是没有那么在意了,等着姜璃下了马车,带着大麾上的帽子,才靠近说道:“爷让我告诉您,姜明珠一旦离京,是不能开口的,所以让县主想说什么便说什么。”
姜璃有些吃惊的回头看他道:“刑部会让她……闭嘴?”
“从刑部出去的人,是不可能完完全全出去的,有些话奴才不好说,但是县主明白就是,爷也是想着县主怕是要和她说些话,怕县主憋坏了不好意思说,所以才让我提醒一句的。”
你们家王爷真是个好人啊。
“替我谢谢你们家王爷了,他还挺了解我的。”姜璃说道,然后一回头又说:“别说他还是挺了解我的,谢谢他就行了,把嘴巴闭紧啊。”
清福立马应下,但是他能闭嘴吗?
他是谁的奴才啊?
清福表面功夫做的极好,其实心里已经在想回去怎么和王爷说了。
姜璃被狱卒带着进了刑部大牢,从外面的楼梯进来,这里大概在地下三层的地方,从上面走下来,姜璃就觉得有些呼吸困难了。
地牢中阴暗潮湿,姜璃光是走下来都觉得这里比上面要冷了好几个温度,怕是有零下二十度,本来天气就冷,在这地牢待久了怕是会落了老寒腿,这里的狱卒看起来都是人高马大的,一个瘦弱的都没有,姜璃小心翼翼的跟着,前面的狱卒大概是得到过淮南王的吩咐,所以走的极慢,但是没有让姜璃跟的困难。
看得出来姜明珠是得到过特殊眷顾的人了,她居住的牢房应该是在最深处的,姜璃只是跟着狱卒就走了一炷香的功夫都没有到,而越往里面去,就能看出来里面越发的潮湿和阴暗,换做她,这地方她是一刻都住不下去的。
就这样跟着狱卒,脚底下时不时的还能踩到一个小水坑,姜璃听着那水声,心里已经想到它溅出来的样子,并且在自己的鞋底,还有裙摆处应该都已经沾染上,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难受。
不知道是被这压抑的气氛感染的,还是如何。
越走越深,直到人越来越少的地方,狱卒才停下了脚步,开启了左边那扇牢房的门,姜璃看过去,见那草垛上面躺着一个人,听到声音她抬起头来,一张脸虽然有些脏兮兮的,但是头发和衣服还是规整的。
及时认罪确实没让她受什么伤,甚至都没怎么用刑,刑部尚书毕竟不会和一个小姑娘计较,若是她说了便说了,没说才会上重刑。
姜明珠的眼中透出一丝明亮来,不过在看到姜璃的时候突然又暗了下去,她沙哑中又带着点刺耳的声音说道:“你来做什么?”
姜璃对着狱卒点点头,那边便退到了后面,但是并没有锁上门,在一个安全距离内没有进去,她则是抬脚进了牢房。
“我来送送你。”
“你走……我不需要你送我!我不会死,哈哈哈哈哈,我已经都招了,都是燕王世子逼我的,不是我想的,也不是故意的,都是他逼我的,都怪他,不怪我,我不会死的,我不需要你来给我送行,你是不是要来害我,姜璃啊,你真贱啊,我都要活下来了,你居然还要来害我。”
看着她这小丑般的模样,姜璃和她拉开安全距离,然后说道:“你确实不会死,我也不是来害你的,你看我什么都没带,若是我想送你去死,你说我好歹要带杯毒酒来,对不对?”
她这话说的那叫一个合情合理啊。
姜明珠左右看看,她还真是什么都没带。
“所以我不是来害你的,我也害不了你,我又不是你,能不问问人家,就决定人家的生死。”她讽刺姜明珠。
“你可别高兴的太早,我不但是决定了他的,我也决定了你们啊,哈哈哈哈哈,你不知道,昨天,就在这儿,我亲眼看着我母亲死在我面前,马上就会论道你,还有父亲,你们都跑不掉。”
姜璃摇摇头说:“你错了,我们都没事,我还是安阳县主,父亲也还是宁远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