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夕夜的京城火树银花，各门各户都被红色染的喜气，即使只是遥遥看着也能感受到到大街小巷人声传来的热烈。
远处的烟火绚丽夺目，一阵一阵的灿烂在夜空盛放，衬着高楼里孤身一人的丽人身影萧索。
黑暗中的慕容灩斜躺着，彩色的光点照耀着她手里拿的清酒，桌上摆放着丝毫未动的丰盛佳肴，只是怔怔的看着窗外。
这般寂寥，自己应当习惯了才是。
慕容灩晃着手中的酒杯，看着远处烂漫的光混杂着一众和乐的人影，觉得刺眼。
整个京城的欢腾覆盖了冬日的寒冷，却独独没有漫过她的心。
只觉得胸口依旧空落落的，即使温酒下肚身体依旧冰冷。
她对着自己似嘲笑般的哼了一声。
清楚现在自己可求着什么，慕容灩只觉得唏嘘。
一向冷静自持的自己居然好似染上了戒不掉的瘾，到底是自己太过渴望寒冷，或又那人的怀抱过于温暖。
烟花以散。
仰头饮尽了杯中的酒，慕容灩伸手正准备关窗，一道穿着全黑夜行衣的身影却探了上来，视线猛然对上一对亮晶晶的双眼。
“我来拜年啦！”明沁列着嘴，开心的像个纯真的稚儿，脑袋抵着手臂趴在窗沿说道，“新年快乐！”
在慕容灩还未回过神前，手脚并用地翻了进来。
“阿沁今日怎突然有得空闲？”没有意识到心中的惊喜，慕容灩一手捂着胸口一手拨掉明沁肩上的雪，柔声问道。
“师兄，曹云师兄，说今日愿意替我代班！”明沁一边回答一边按着慕容灩的手阻止她继续动作，“别碰！雪凉。”
“愿意在除夕放弃休沐？”慕容灩内心惊讶，语气却似是强抑着，不以为然地说道，“你这曹师兄对你可真是好啊。”为明沁理了理衣领。
“是吧！阿云哥真是鼎鼎的大好人呢！”
明沁听不出女人微变的语调，只是兴奋地继续说着，“曹云师兄可比林衍师兄好多了！林衍师兄总是啰唆，不陪我过招就算了又总是去酒楼。”
“是吗？”慕容灩手摸上了明沁的颈子，不自觉地锁紧，而后轻轻掐了掐，似乎不想眼前人在再继续说下去。
莫名地着急转移话题，她问道，“饿了吗？”
心大的明沁无所觉地看着桌上的菜肴点点头，又有些不好意思，“我一散职就从宫里立马过来，怕误了陪你守岁的时辰，都没来的及吃东西。”
“这…”，慕容灩手上的动作停顿，脸上喜形于色问到，“难道阿沁是要和我守岁？”
“当然。”手中拿过筷子，明沁毫不迟疑，“你也一起陪我吃一点？这儿可是年夜饭呢！”
虽然有点对不起师母，但比起去师傅家吃师母做的饭，还要被众人打趣，明沁更愿意与慕容灩作伴，吃着藏月楼丰盛的饭菜。
之前食欲不振的慕容灩也拿起了箸为自己夹了点，看着明沁吃地津津有味的样子，难得有些胃口比平日多添了小半碗饭。
“这可比师娘平日做的好吃太多了！”一阵风云残卷后，明沁心满意足地摸了摸肚子。
慕容灩看着她一脸幸福的样子笑了笑。
若宫中的御厨知道自己的心血被拿来与暗卫头子夫人比较，只怕会含袖落泪吧。
“糟了！”
明沁突然惊叫一声，方才吃的着急就着近的玉壶稀里糊突喝了一大口，如今细闻才发现传来淡淡的酒香，“我可是不能喝酒的。”
“非当值暗卫喝点酒不要紧，陛下不会怪罪你的。”看着莫名紧张的明沁，慕容灩有点不解，软语宽慰道。
“但是…师傅再三叮咛我不可饮酒的。”明沁搅着手，不安的说，“师姐也总说我千万不可和别人喝酒”。
“没事的，这事只有我知道，定是不会同他人说的。”慕容灩揽过明沁的手，轻轻安抚着，“况且我也不是别人，是吗？”
明沁正要说些什么，却被外面传来批哩啪拉的鞭炮声给打断，愣愣的看向窗外。
一道道白光和烟雾沿着京城的大街小巷流窜，喜气洋洋。
约莫一炷香后，待明沁收拾完碗筷，慕容灩慵懒的坐在明沁怀里看着京城各家灯火和烟囱的袅袅轻烟，嘴角含笑，“可惜了，不知你今日要来，没准备你的压岁钱。”
明沁的脸微微发红，大力地摇着头，“暗卫的薪饷很多的，不用钱。”
而后才又迟钝地说道，“况且只有小孩子才需要压岁钱，我近二十有三，不需要压岁钱！”
良久，久到明沁都有些晕乎瞌睡，慕容灩才抬头凝视着明沁，开口轻声又问，“若不要钱，那阿沁要什么呢？”
看着怀里的绝色佳人，明沁双眼迷濛有些昏沈，只觉得脑袋一阵发烫，太阳穴突突地跳着。
“阿沁想要什么？”女人追问，双手揽上了明沁的脖子，艳丽的容颜更加靠近。
需要给你什么才能让你为我留下呢？
两唇仅仅间隔了几寸，明沁的意识仿佛蒙上了薄雾，呆呆的望着慕容灩略显急切的脸。
鼻尖传来宜人的花香，似是牡丹。
“灩灩。”脑海中的念头不禁脱口而出，灿烂一笑，“灩灩，真美。”手背抚上了女人的脸颊轻蹭着。
这般突如其来的直白话语和难得的亲昵，让慕容灩脸色微赧不知如何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