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方丞拿着奖状从台上下来，连翘立马把外套递给了他，又非常狗腿地帮他拿过奖状。
虽然情侣装的误会已经解除，但二人坐在一起，怎么看怎么古怪，那种扑面而来的暧昧气息让连翘十分不适，”方老师，您还是穿上外套吧。”
方丞也没说什么，将外套披在身上。
连翘心情变好，拧开一瓶矿泉水，递给他，顺溜拍了一记马屁，“方老师，你今天讲得真的太精彩了，我一个学渣都听懂了！真的非常感谢你带我来参加公开课，我感受颇多。”
方丞仰头喝了一口，“什么感受？”
连翘叹息了一声，“就是我现在总算明白了，我之所以是学渣，并不是智商太低，而是没遇到像你这样的好老师。”
方丞：“……”
不，你就是智商太低。
连翘又问道：“方老师，您在一中工作几年了？”
方丞敛起眉毛，“问这个做什么？”
连翘：“我刚刚听到你和局长的对话了……”
方丞没有回答，又喝起了水。
他略微仰着头，下颚到颈部的曲线十分流畅，随着喉结滚动而变化着。
这一次，他喝了好一会儿，似乎在故意逃避问题。
“方老师。”有几位女老师过来与他搭讪了，其中一位很直白地问他要微信号。
“大家都是数学老师，留个联系方式，以后多交流呗。”她说完，便很主动地把二维码递给他。
方丞皱了皱眉，“抱歉，手机被我家的羊踩坏了。”
连翘被噎了下。
几位女老师显然都没反应过来，“羊，什么羊？”
方丞：“就是羊，咩咩叫的那个。”
“方，方老师，你养羊啊？”
“呵呵，兴趣挺特别的吧。”
……
方丞嗯了一声。
虽然他一本正经地说出这些话有一定的喜剧效果，但偏偏没人怀疑他在说谎。
前前后后来了五六波搭讪要联系方式的，最后都是一只羊给噎回去。
连翘看着这些女老师碰壁，忽然有点想笑。
虽然她到现在也不是方丞的微信好友，但好歹曾经好友过一个小时，还是对方主动来加她的，这要说出来，可不把这些女老师给羡慕坏了。
在应付完几波搭讪后，一中的老师们也过来祝贺方丞，顺带夸了连翘。
连翘忙摇手：“别夸我，我可没没出什么力。”
还差点出了丑。
一位男老师乐呵道：“你可是这堂课获得成功的不可或缺因素啊！”
得了吧，这听上去完全在调侃她了。
方丞却开了口，“是的，你做的很好。”
连翘不可思议地望着他，“有吗？”
其实他没有迁怒怪罪她当时差点出丑，已经谢天谢地了，哪里想到他竟然会夸她。
方丞点点头，“你沉住气，听从我的安排，没有出乱子，哪里不好？”
“诶？”听上去有点莫名其妙，但又似乎很有道理，连翘琢磨着竟然也琢磨出一丝自豪感来。
其他老师也跟着应道：“对对对，连老师，你也有功劳呢，我们应该庆祝一下！”
这一次，他们学校两位老师都获了奖，有人提议聚餐，正好又是假期，大家纷纷响应号召。
“好啊！好啊！”连翘最喜欢热闹，而方丞看上去就不太适合这种场合，本以为他会拒绝，或者被三请四请后勉为其难参加，谁知他根本就没想拒绝，微微颔首，应了一个“好”字。
只是大家坐在一起热热闹闹的时候，他就安静地夹菜，优雅地吃饭，如果有人和他搭讪，他便应几句，但从不主动挑起话题，只是做个旁听者。
闷，是真的闷。
他清冷的气质与这喧闹的环境格格不入。
奇特的是他本人似乎不自知，只让连翘生出诡异的感觉。
一桌酒菜下肚后，大家还不尽兴，又打算再去唱个歌。
这一次，方丞就没有参加了，他正要回家，连翘叫住了他，“方老师，带我一起回去啊。”
方丞挑眉，“你不和他们去玩？”
家伙平时不是挺能玩的吗？就刚刚饭桌上的兴奋劲，仿佛拿了第一名的人是她。
连翘摇摇头，露出了一个漂亮而精神的微笑，“不了，我要回去练习演讲。”
今天来公开课比赛，她受到了鼓舞，这会儿正充满着干劲。
方丞根本不看好她，想她就又开始一天热度了，不过也没打击她，“加油吧。”
连翘：“嗯嗯，我不会给你丢人的！”
方丞纠正道：“丢我什么人？你是为自己，不是为别人，心态摆正。”
连翘连忙点头称对，“是是是，你说得都对。”
不过这一次，方丞失算了。
一天过去后，连翘的热度并没有减弱。
整个十一长假过去，连翘依然十分刻苦。
她似乎真的下定决心要好好表现了。
对于这种变化，方丞自然是待见的，所以也更加用心地传授经验给她。
连翘的确变认真了。
虽然她依然没有人生大目标，但现在有了一个小小的目标，那就是把演讲做好。
方丞在公开课上的表现让她心服口服，甘心受教，哪怕他对自己前后没有任何变化，但她的感觉却全然不同了。
至少她觉得他是有资格教训她的人。
她自己也认真回想了下最近一个月的变化，虽然被方丞逼得很痛苦，但她的确进步很大。
她在不知不觉中，不仅能对着镜子背出稿子，也能对着方丞背出稿子。
而在最后的几天里，方丞也没什么技巧要教她了，更多的是在帮她克服怯场的心理。
只要过了心理那一关，口吃自然也会减轻，甚至消除。
方丞对她说：“你现在没什么大问题，要自信一点就更好了。”
自信吗？
连翘想起以前和沈星星讨论过过，女生撩头发的时候最有魅力，于是她在对着方丞脱稿演讲时，撩了一次又一次头发。
方丞那如深潭一般不见波澜的眼光，微微凝滞了下，“刘海太长就剪了吧，别一直撩，仪表也很重要。”
连翘：“……”
他又补了一句，“在讲台上制造头皮屑，你考虑过前排观众感受吗？前排都是重要领导。”
连翘：“……”
你他妈就是个魔鬼吧！哼！
10月10日，一年一度的教师大会召开了。
这场面一点也不比那次公开课比赛的场面小。
但连翘没有想象中的紧张。
或许是因为在公开课比赛中在讲台上感受过一次这样的气氛，让她心里有了底，也或许是最近练习得小有成就，被方丞夸过几次而得来的自信。
在一系列领导致辞之后，终于轮到她上台做新老师代表发言了。
掌声响起，连翘深呼吸了几口，踩着高跟鞋走上了讲台。
当她双手放在讲台上，一眼望向台下，座无虚席，这么多双眼睛都集中在了她身上，注视着她的一举一动，连翘还是紧张得手心冒出来汗。
她的脸部有些僵硬，但却很努力地勾起唇角。
方丞说过，这个时候微笑就对了。
果然在微笑时，她的脸部肌肉放松了下来，而她看见坐在最前最中央的校长，也对着她她露出微笑，用眼神在鼓舞。
连翘唇边的笑更加自然而明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