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晚正定定的看着大床上那几个布偶,许久目光才收回来。
她的脑海之中,正在自虐般反复浮现景安握着白楚的手,看也不看自己一眼的画面,眼神逐渐沉静而麻木,之后缓缓坚定下来。
景安不是喜新厌旧的性子,他亲近的若是别人还好,可那个是白楚,向晚第一次有不能接受之感。
手机嗡嗡作响,向晚刚开始没有反应过来,直到那铃声仿佛背景音乐一般响了许久,她才后知后觉的去接。
“见到景安跟白家的人在一起了?”
倒不讶异霍霆琛询问的直白,只是向晚听他将白楚都归类为白家的人,连她的名字仿佛都不愿提,心情竟一瞬间好了不少。
“她毕竟是当初找到我的人,与景安,不算毫无关系。”
十八岁那年向晚只记住了帝都无边无际的阴霾,她缩在那个狭小的出租房里,小心翼翼的做着世间女人皆会唾弃的事情。
那时她从未想过,这煎熬的十个月带给她的是日后割舍不掉的感情,赔进去的不只是心。
霍霆琛听出向晚语中带刺,想象着她眼含嗔怒,却压下去做一潭死水般的沉静模样,眩惑的脸上闪过十足十的兴味。
“这么说景安是我跟你的孩子,我们之间也不算毫无关系。”
“…霍霆琛,我现在不想说这个。”
她心里想着自己真是胆子大,也不想想她在霍霆琛这里不但没有没有随意发脾气的资格,甚至还是负债再深的。
“苏向晚,你害怕了?”
如一根划着火热弧度的流星从霍霆琛那磁性非常的声音之中落到她的心口,激的那一潭死水水花飞溅,向晚下意识的说道:“为了景安我不会怕。”
“为了那小子你可真是勇敢。”
霍霆琛还没有忘记从前这女人在他面前,胆子有多小。
一通电话以霍霆琛意味不明的嘲讽结束,奇异的是,向晚心上不安跳动的频率平复下来,她盯着发烫的手机好一会儿,神色如常的出了房间,还处理了助理送来的不少文件。
冬夜的繁星永远比夏日里的更加耀目好看,向晚坐在后花园一个刚刚完工的秋千上,十分童趣的晃着,只是她严肃的神情与坐在秋千上摇晃的姿态十分不搭。
“向晚还在小花园里?”
眼看苏向晚已经在秋千上晃了半个小时,老爷子有心让纪廉去将她叫回来,又想着她心里不痛快,只好任由她去了。
向晚便在后花园孤魂一样待了小半夜。
她任性的时候少的可怜,这一次也是因为着实睡不着,又怕自己忍不住给景安打电话,才用这样的方式保持清醒,回到房间的时候打了几个喷嚏,清艳的脸上浮现出苦涩。
翌日,向晚是被手机铃声叫醒的。
她休息了一晚上,精神与昨天大不相同,但看到手机屏幕上闪动的号码居然是漱园的,还是浑身一震,快速接了起来。
“向晚小姐,真的不好意思打扰你,只是我们小少爷他发烧了……”
管家那和煦之中带着慌乱的言语让向晚一下子彻底清醒过来,只有那一句话反复在脑海之中循环着。
景安发烧了。
向晚下楼的脚步声十分沉重,见外公穿戴整齐的仿佛在等着她,顿时上前:“外公,景安生病了。”
“我已经知道了,司机在外面等着,你赶紧去漱园看看他。”
向晚知道自己现在模样必然是极不稳重的,她任何事情上都可以保持理智,唯独景安的事情不行。
去漱园的路秦家的司机也走过不少次了,最短的时间内,向晚站在了漱园。
她蹭蹭上楼,甚至没有来得及与管家佣人打招呼,索性漱园的人心知肚明这位未来是什么身份,绝不会多此一举的拦着。
向晚直接推开了景安的房门。
小家伙素日里神情一肃也是人鬼见愁的存在,这样小脸上飘着不正常的红,眉头微蹙的闭着眼睛,向晚心上一疼,快步走过去,伸手抚触景安的额头。
“小少爷从早上就有发烧的迹象,但他一直不愿意吃药,我想着向晚小姐应该能劝一劝的。”
管家说起这个也是一脸的心疼,小少爷从小身体不好,这两年才的养好了一些,这次也不知道是怎么受了寒。
向晚一边听着慕管家的话一边摸着景安的灼烫的小身子,小跑去浴室拿了热毛巾小心翼翼的给他擦着,见她似乎经验十分丰富的样子,管家放下心来,在一旁安静的守着。
许是温热的毛巾擦在身上很是舒服,景安小手不安分的乱抓着,嘴唇动了动,小声嘟囔了句什么,向晚听不清楚,感觉手上毛巾温度降下来,便打算去浴室重新拿一个新的来。
小家伙很是急切的抓住了她的衣摆。
“向晚……你别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