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补充蛋白对伤口的愈合非常重要。”蹇予悯把报纸照着原来的折痕叠好，放回报架。“喜恶在健康面前可以适当让位。”
“……您说得没错。”他连连点头。“下次一定。”
蹇予悯这几天看完早报后总是要沉思很长时间。路歇观察久了，总算在他微微蹙起的眉头里看出了一点门路：最近发生的事应该是有些打乱他的阵脚。
现在这些算什么？他们最后还要你死呢，路歇想。
他们会不会让他来动手？
倒是真有这个可能。对路歇而言，杀这个人不需要使用任何技巧、费任何力气——alpha每夜都毫无防备地在自己身边安睡，躯体上所有的致命之处都在触手可及的范围之内。
到时候，可能还得用上蹇予悯亲自送给他的那把枪。
果真如此的话……他还得花时间提前适应这个身份。
今天病房里的空调温度是不是有点不对？他烦躁地翻了个身。或者是通风管道出了什么问题，他忽然觉得尤其不舒服。
再不然就是那些只会呵呵笑的傻医生又给自己瞎开了什么药。
“下午四点，”未来的尸体忽然张口说道，“会有公证处的人过来一趟。你感觉怎么样，有没有难受？”
“我很好……他们是过来找您的吗？我不会打扰的。”
“不是打扰，是要你参与。我会把我的一部分个人资产转让到你名下——还包括外祖父留给我们两个人的那些东西，然后再立一份遗嘱。”
“遗嘱？”
“做个保险，避免在特殊情况发生时出什么闪失。”
路歇蹭的一声坐了起来，无视alpha不赞同的目光，用没掺太多假的震惊口吻问：“您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蹇予悯很平静，“就是我的决定而已。小心一些，不要再做那么急的动作了。”
看到一切都如蒙景安想要的方向发展着，他对蹇予悯升起的第一份说得上真挚的情感竟然是同情。
“您是不是、是不是遇到了什么危险……”他试着挤出眼泪，但不知为什么没能像以往那样完美发挥。勉强摆出了个悲切的神色后他又说，“您这样让我很害怕……”
“没太大问题，你不用担心。”
蹇予悯还挺钟爱这句废话。
“……真的吗？”
“难道我对你说过谎？”蹇予悯反问，“我这么做只是因为你是我的伴侣，没必要做那些不好的联想。”
路歇还是惊惊惶惶的。蹇予悯想了想，走过去坐到床边，握住路歇扶着床沿的那只手。
他踟蹰片刻才说，“我突然说这些，是不是吓到你了？”
路歇有气无力地摇摇头，“您不用留给我什么东西……我不需要那些……”
“如果你接受，我会很高兴。”
“……比起这些，我还是想您能一直平平安安，希望您……不是先一步离开的那个。”
蹇予悯与他十指相扣。
“一定要在死这件事上分个先后的话，也不会是在你我之间。”
签字的时候路歇的手微微颤抖着，对面的公证人员柔声安抚道：“您不用紧张。这是伴侣间很普遍的一种做法……”
让他险些失态的根本不是钱的数目：相比这几张纸上抽象的数字，他在三区见到的那些论斤出手的金饰和能填满整面酒柜的成捆纸钞要直观得多。
虽然这些声明和协议字多得让他头昏，但其中的某个意思他还是能看懂——
“您要把您的……所有东西都留给我？”他瞪大眼，“我理解错了吗？”
“准确地说应该是——”蹇予悯停顿了一下，似乎考虑到他想说的某些词汇omega会更加听不懂，于是就换了种直白的表达方式：“是的。但如果我们有了孩子，他成年后会分走你手里的百分之五十。”
路歇听了后神经质地想，蹇予悯为什么这么轻易地就干出了这种蠢事？
“半个月后我要暂时离开一段时间。要是事情进展顺利，应该很快就能回来。可能会出现的一种情况是，你暂时没法联系上我。但是不用担心，那应该只是因为那件事有些复杂，需要的精力比较多——你在听我说话吗，路歇？”
“……您说，我在听。”
“还有一件事我想我应该告诉你。”alpha又递给他一张纸。
又是什么合同？路歇麻木地接过来，低头一看：高等政法学院秋季入学须知。
“我没法顾及你的时候，这所学校将是最安全的。”
作者有话要说：路歇：草了，谁要去读书啊？(m.看书小说）更新最快，小哥哥小姐姐记得收藏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