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幽暗的机械工厂,睁开一双泪眼,她便看到了喻思杨。
那时的小小少年在她心中像一棵巨大的树木,茂密的树冠遮住她,阳光透进来。
从那时起,她就喜欢跟着喻思杨。
卫玥珍失望道“但他都忘记了。那天在工厂,他什么都不记得,不记得牵住我的手,也不记得说要保护我。”
那段弥足珍贵的回忆里,只剩下她一个人。
岑青柠忍不住又叹气,难怪那天在工厂她忽然一个人跑没了影,还要喻思杨去找她。
小女孩还在过去走不出来呢。
她正想说话,余光瞄见一道高大的身影,不知道在沙发边停了多久。
撞上她防备的眼神,周礼安主动摘下面具,轻声道“是我,服务生和我说玥珍喝醉了。”
岑青柠“你都听到了”
周礼安微微握紧拳,没否认“听了大半,放心,我不会说出去。我送她回家。”
卫玥珍迷迷糊糊地往边上看一眼,见是周礼安,没说什么。
岑青柠和周礼安一起将卫玥珍扶下楼,走通道离开。
临上车前,周礼安顿转身看她一眼,送来一个爱莫能助的眼神。
岑青柠微愣,这什么意思
周礼安略带歉意道“抱歉青柠妹妹,阿柏快到了。”
啊谁快到了
岑青柠忽然呆住,喻思柏怎么会到他不是在天上
周礼安的车门关上,很快开走了。也是这时,街道上响起了刺耳的音浪声,仿佛在倒计时。
“”
岑青柠左看右看,再一摸自己没戴面具的脸,拎起裙摆就往回跑。
一小时前,太平洋上的空域中。
夕阳的光束照射进驾驶舱,闪耀的一道落在喻思柏的侧脸,他神态轻松,心情不错。
副驾驶感叹道“幸好起飞后天气不错,能准点赶到。”
这次飞机延误没有太久,预计的坏天气没有到来,风暴转移了地方,他们很快就起飞了。
起飞后天气状况良好,遇见气流,喻机长便设法避开。
后半段航程,由副驾驶驾驶,喻思柏辅助。
喻思柏笑笑,懒声道“我每一次驾驶这架飞机都是好天气。或许是公主运气好。”
副驾驶也笑起来“是,小公主能带来好运气。在我们澜江,没有人不喜欢她。”
喻思柏挑了下眉“怎么说”
副驾驶是土生土长的澜江人,他印象最深刻的是有一年澜江遭遇台风灾害,民众损失无数。
各大企业以及学校都在组织募捐活动。
记者走访各大学校时,无意间拍到了还在上小学的小公主。
小朋友都乖乖排队,把或多或少的捐款放进募捐箱,等轮到小公主,她蹲下身打开了自己的小书包,然后一口气拿出了几十个红包,差点连募捐箱都塞不下了。
那时的记者不知道岑青柠的身份,要播出时却收到了打码的请求,才知道这是岑义谦的女儿。这几十个红包和岑氏捐款相比微不足道,但这是一个小女孩最天真无邪的心意。
新闻播出第二天,岑氏股票都跟着涨了。
那年,风暴也再未侵袭澜江。他们便说,小公主能带来好运气。
副驾驶道“不过也有人听说,小公主在家里日子过得不好。岑义谦那么忙,顾得上家的时间肯定少,那么小的年纪在性格强势的继母底下生活,小姑娘肯定不容易。”
喻思柏一时间没应声。
副驾驶很快察觉到自己的失言,不该在私下议论雇主的私生活,便转移了话题。
喻思柏却在万丈高空失神了,这样一个可爱又可怜的小姑娘究竟是怎么长大的呢
他问“当年的采访视频能在网上找到吗”
副驾驶道“当然能,我们那儿到处都是。”
波音747降落东川机场时天色已暗。
城市灯火燃烧,街道车水马龙,高空的孤寂一扫而空。
黎芹一下飞机就忙着图,隐隐觉得自己忘了什么,但没想起来,干脆就不管了。
她和同事们告别,快快乐乐地回了家。
喻思柏回公司交接后准备回家,刚到停车场,周礼安的电话来了,卡的点正好。
他道“知道我刚下飞机”
周礼安悠悠道“心情不错啊,来我这儿喝杯酒今晚有秀场,大把的帅哥等着脱衣服。”
喻思柏啧了声“没兴趣,赶着回家。”
周礼安新奇道“你这阵究竟住哪儿天天赶着回家,家里藏了人”
喻思柏轻笑一声“别管。”
他上了车,连接蓝牙,搜索当年澜江的新闻,让周礼安有事就说,他还有事要办。
周礼安这才不紧不慢道“确定不来秀场我可看见青柠妹妹了,人家兴致勃勃地看帅哥脱衣服,说不定”
喻思柏倏地顿住,语气变了“她在你那儿”
周礼安哼笑道“经理在门口看见她就报给我了。我一问,人家奔着秀场来的,和容妍一起。”
喻思柏眯了下眼“和喻思杨一样,爱好是谈恋爱那个”
周礼安闷笑“人家玩得可花多了,小白杨和她一比那叫纯情男大学生,属于碰瓷。”
喻思柏咬了下牙关,下颔收紧。
上回没跑去酒吧还以为真有那么乖,原来纯粹是他在才不敢。他一走连这种场子都敢去。
年纪不大,胆子倒是大得很。
“我过来。”他干净利落地挂了电话。
“岛上”的秀场今夜热闹非常,酒开了一瓶又一瓶,大多数酒都被灌进水枪里,玩乐似的射向秀台。
男模们身上都湿透了,衬衫紧贴着胸膛,紧实的肌肉若隐若现,在灯下诱人无比。
尖叫声几乎要掀翻屋顶。
岑青柠却毫无心思欣赏这活色生香的场面。
她躲躲藏藏,最后躲进了女洗手间,祈祷喻思柏不会发现。
秀场门被推开,无人在意进门的人是谁。
直到有人瞥见男人俊美而冷漠的面容,目露惊艳,问友人这个堪称极品的男人也是今晚的模特吗
他制服下的身体一定十分有料。
友人一看,嘴里的酒喷了出来,惊天动地几声咳,见鬼似的“喻思柏居然来了,看着表情不像是来玩的,来找人的”
一传十,十传百,很快在二楼嗨玩的喻思杨也知道了。
他顿时像屁股着了火,慌乱起身,满脑子“我哥来抓我干什么,我只是来长见识的,没想来玩男人”。
“我去躲躲”逃命似的跑了。
喻思柏压根没戴面具,甚至没来得及换衣服。
他径直上了二楼,找了一圈后便停在栏杆前,视线逡巡过楼下戴面具的每一个人。
不是她,人群中没有她的身影。
跑了
他冷哼一声。
一直偷瞄喻思柏的陈循听到这一声哼,气势先弱了一截,毫不犹豫地选择出卖了喻思杨。
“柏哥,往那儿跑了。”他指了指洗手间方向。
喻思柏转过头,视线停在洗手间通道间。
他静静看了片刻,忽然迈步朝一个女服务生走去,低语几句。她点点头,朝洗手间去了。
陈循目瞪口呆,找女的去抓阿杨这是哪出
隔间内,岑青柠正在信息轰炸黎芹,回来了都不知道和她说一声,飞机不是延误了吗
黎芹无辜地回,谁知道天气很快就好了。
岑青柠忐忑又心虚,但转念一想,她和喻思柏又不是男女朋友,她还追求失败了,怎么不能出来看男人了
她忽然有了些许底气。
等待的时间漫长又紧张,她悄悄凑到门板前听动静。
来往的人不多,水声开一阵停一阵,似乎没什么异样,但她仍不敢出去,打算偷偷问容妍。
就在这时,清脆的脚步声响起,她的心猛然一跳。
“岑小姐,您在吗”一道女声试探着喊,“我们周先生托我来告诉您,人已经走了。”
岑青柠微微睁大眼,没出声。
她留了个心眼,不打算完全相信这个女人的话。
稍许,她所在的隔间被敲响,外面的人又问“岑小姐您在里面吗”
岑青柠犹豫片刻,应还是不应
不过她没有纠结太久,因为外面的人很快就离开了。
岑青柠松了口气,耐着性子等了十分钟,悄悄打开隔间门,眼珠子转动,空旷的洗手间没有人。
她轻咬着唇,试探着往外走,高跟鞋轻踩在陶瓷地面,轻轻的响动离门越来越近。
刚走出门口,她的手腕忽然被攥住。
一道巨大的力量裹挟着她,将她整个人带了过去。
男人掌心的力道强劲,温热的五指紧紧扣着她的手腕,她失去重心,惯性地朝前扑去,撞进他的怀中。
岑青柠慌乱抬眼,正对上男人漆黑幽暗的眼眸。
她脸颊在他的注视下微微发烫,但面具仍在脸上,于是刻意压低声音,硬着头皮道“你认错人了。”
喻思柏忽而笑了一声“岑青柠,你当我是喻思杨”
“”
这话说得,过分了。毕竟是你亲弟弟。
岑青柠还想再挣扎,就听他用低沉沉的声音在耳边问“面具是自己摘,还是等着我来摘”,请牢记:,免费最快更新无防盗无防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