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你经常迷路吗……”
总之唐仙儿就架着牛蛙,朝剑指的方向飞行,裹着毒烟一弹一跳的,好像过山车一样翻过重重青山,一路居然直追到昆仑山前,一时按下云头,
“呜,不好办啊,再前面就是神教的地盘了。剑君,要不咱们避一避吧?”
铁蛋也注意到底下昆仑山口有城镇,似乎是入山过境的商队云集形成的补给站。其中颇有两三道化神炁息冲天弥顶,城头鲜红如火,迎风招展的,都是十绝神教的赤旗,旗帜上的标识是清净之炁,也就是清净法王下辖的地盘。
“你怕什么?有我给你护法呢,何况你不也是唐门老太,化神大姥么?神教也得给你地头蛇三分面子吧?”
“什么大姥……这年头山沟沟里的蛤蟆都能化神,又有什么稀罕的。他们不来招惹我唐门,无非是忌惮我的毒功难以拔除,若为了对付我一个坏了好多高手,不怎么值当罢了。但现在我自己跑到人家的地盘上,怎么可能坐视不理的……喏,来了你看。”
唐仙儿这五彩缤纷还呱呱叫的扮相自然没法隐藏身型,她在这天边才停了一会儿,老远地就见城中有三道神光冲天而起,联袂而来,现出一道士一法师一力士来和她见礼,
“原来是唐门姥姥大驾,不知有何贵干。”*3
这三个都是化神境修士,皮肤各异,打扮不一,道炁法门也截然不同,那力士明摆着撸罡拳的,道士分明是玄门炼炁士,法师似乎是昆仑山的杂修。但铁蛋也是久病成医,精神分裂症看惯了,一眼看出这其实不是三个人,而是一个人的三具分身。
不错,都是用血神子炼化的血傀。
也难怪唐仙儿一点儿都不想靠近这地方了,任你千辛万苦,过关渡劫,炼成千般变化,万种神通,只要扛不住血神子一扑的,都得化作神教分神傀儡,给他人作嫁衣裳地。
唐仙儿这边也早就熟练得换上行走江湖的惯用皮肤,戴上一张蟾蜍皮面具,用锁骨功收起长腿蛇妖,伪装作一个身型佝偻满脸脓包的赖婆子,桀桀吐着毒烟怪笑,
“桀桀,婆子我本是要去昆仑采药的,不过若能直接交易到也省了事,一时心血来潮便顺路过来瞧瞧,可惊动坛主大驾喽。”
那领头的道士拂尘一摆,双目中血光一放,抚须笑道,
“哈哈哈,原来如此,我神教自然欢迎姥姥大驾!
来来来,请姥姥来我清净观中一坐,我观中道藏,但选无妨!”
唐仙儿盯着他,皮笑肉不笑,
“坛主太客气了,婆子只去菜市场里逛一逛也就是了,岂敢贪图贵教的奇珍。”
那坛主摇头道,
“姥姥不必推辞,唐门也是我巴郡有数的大宗,川中谁人不知您唐姥姥的本事。
难得您大驾光临,本座若不一尽地主之谊,岂不是失了待客之道吗。
今日既然有机会,不如本座作东,设宴为您洗尘如何。”
铁蛋传音,
“你和他唠唠,我瞅瞅没人就撤。”
于是唐仙儿桀桀笑道,
“好,既然坛主这么客气,婆子再推辞就不识抬举了。”
“哈哈,过了过了,大家乡里乡亲,本就该多多走动,守望互助才是嘛。”
被这神教的三人驾着,还有唐门子弟在人家治下讨生活,唐仙儿自然也不能推脱,就跟着他们去观中吃席。
而铁蛋则趁此机会,元神飘忽出去转了一圈,看了看这城中的景象,瞧了瞧神教的地盘。
如今是神教大兴的年代,当年神教就对坤州觊觎已久,经过五百年的发展,坤州基本已经落入神教的掌控之中,坤国庙堂上的公卿早已成了皮囊空空的提线人偶,而这种直通昆仑的城镇要塞更是被当作神教自己的直辖领地经营。
此时一眼望去,整个城镇的风格与仙宫截然不同,并无那种城墙坞堡宫殿的结构,而是开放型的城镇,大体依照地水火风的布局分区,但也看得出街道经纬分明,规划有序,居高临下一眼可以看出勾画的是大阵阵图。
显而易见,每一座神教之城都是十绝大阵之基坛,核心之处更是神教分坛朝拜大殿,不止用来供奉神主尊位,更积攒着大量天才地宝,如同一座人造宝库。大约一旦遭到外敌入侵,随时都可以分坛为压阵阵眼,依靠城市规划展开十绝大阵防御,只要有一名坛主坐镇其中,背靠大阵,没有百十倍的高手围攻,绝难以轻易攻克,自然也就无需什么城防驻军了。
何况似昆仑山道这样的要害枢纽,不止有来往商贾,散修旅客,城中尽数是神教教众及家眷亲属,粗略一望也有十数万人的规模,而且颇有不少金丹元婴的神教修士。
更有神教大名鼎鼎的护教神军驻扎,足足三千精锐披甲之士,虽然是元婴境界的,但俱是武神霸体,沙场百锻,个个虎豹豺狼,气势汹汹。更何况人家披的那些个甲乃是全地形范用突击式超重型外骨骼机甲。哪怕是铁蛋亲至,这么多罐头怕也得开一会儿才能吃得完哦……
其实铁蛋对神教的详情其实并不太清楚,虽然他确实把血箓天书学了个遍,三大绝招十绝大阵都熟练精通,但他学的是灵虚子批改注释版的,只有功法招数破敌之法。其实神教的教义教法教律,组织模式,日常运营种种细节其实是一知半解的。
就比如此时唐仙儿在城外被拦下来,就是因为城里正在组织什么宗教祭祀的活动,数以万计的神教教徒身披血袍,聚集在城中神主大殿的周围顶礼膜拜。于是铁蛋也把元神凝作一片叶子飘过去看个热闹。
只见神龛会场上,有一群COSPLAY圣女,或者本身就是候补圣女的少女盛装打扮,在那儿手舞足蹈,唱唱跳跳。
至于神殿之中,则还有一名血袍盛装,脸戴鬼面的神教坛主坐着,可能即是坛主的本体真身,也可能不是。毕竟坛主坛主,不是都有个坛子的么……
总之这坛主恭恭敬敬地拜过了神主,请出一把剥皮小刀,然后走出神殿开始在大庭广众之下,亲手给绑在铜柱上洗干净了的男女老幼剥皮,那场面就好像杀年猪一样。
嗯,男女老幼,看起来好像是整整齐齐的一家子,上有老下有小的,真的是车轮放平了一个也不放过,而且个个又白又胖,手上连茧子都没有,分明是养尊处优的门阀贵族。
此时被那坛主仔仔细细地用小刀操作,似乎还提前灌了丹酒一时半会儿得死不了,更在元神法的刺激下真和杀猪一般叫唤,哀嚎惨叫又同场外圣女们的欢歌和声,竟形成了一种诡异又奇妙的韵律音波,把全场教众的神智刺激共鸣,形成一股强大的元神波动,直冲天际,仿佛有着磁力一般把满天的血霞都聚拢而来。
坛主也慢条斯理,精工细琢,把人皮扒下来裹在铜柱上撑开,烧红铜柱烙印上符文,制作出一面面赤旗经幡,脱下的遗骸骨肉丢一旁养妖,挖出来的脏腑肝肠扔出去喂狗。
而与此同时,在这些老爷哀嚎惨叫声中,数以百计老农苦隶似的人被带到神龛下,亲眼见证仇人的下场,情至深处,时而呼号怒骂,时而放声大哭,呼嚎痛斥着这些年遭到的欺压苦难,恨不得上去生啖其肉。
而神教自然也不会拦着,几个候补圣女捧着个酒坛立在神龛上,只要谁敢冲上来血恨,只要你割开指尖往坛中放一滴血,就赏你一碗血酒壮胆,然后以血还血,割开你的神庭,往你眉心种一滴血神子。
于是你就可以直冲上去,直冲到铜柱下,直冲进淋漓的血雨里,沐浴在畅快的血浴中,手舞足蹈,欢欣雀跃,跟着全场的歌声狂舞高歌,赞美神恩,赞美神主。直到整个被淋成血人,直到满身赤红的血水,凝而不散,化作鲜红的披衣,把仇家的鲜血遮满全身。
就这样,在满天神魔共同见证之下,一个个崭新的神教之众,也就身披红衣,浴血重生。
嗯,这就是神教的入教仪式了。
此情此景,铁蛋也只能说好家伙,真是好家伙。比不过,真的比不过。
难怪神教被仙宫打成魔教,不能两立呢,这可真是拿老爷们当年猪整呢,那些帝王将相岂能容他?而且说真的,同样是宗门招新,你瞧瞧玄门整的那点下作手段,再瞧瞧人家神教这宣传力,这凝聚力,这动员力,这哪里比得过哦……嗯?
这时铁蛋找到陈武了,他也被带了过来,看来第二批就要登台表演了。不过不是要表演加入神教,是扒皮实草那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