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错,这场杀身之劫,是我送他们进去的。他们遇难的时候,我也一直在场。”
铁蛋大怒,
“弟子遭劫遇险!你就在旁干看着吗!”
陈德威冷冷地和铁蛋对视,声音寒得像冰,
“不错,我在看着,铸剑的时候,火候不到,就不能出手。”
“好啊!你还有脸认!”
铁蛋一时恨不得一拳殴上去,紧紧攥着拳头,
“把弟子丢进拼了命也打不过的死劫里送死!等仇家造了杀业结了果!再进来讨还因果是吧!
这就是玄门的正道吗!这就是师徒的缘分吗!弟子都是你这么教的吗!
你把我们!当作打劫的鱼饵吗!”
然而陈德威目如铜铃,毫不退避地瞪回来。
“不错!剑,就是这么铸的!千锤百炼才能成锋!我剑宗,不需要砸一下就断的废铜烂铁!
磨剑骨砺剑心!不经过铁锻火浴!怎么磨得出剑锋!要出好剑,就得拿命来烧拿血来浇!
师父徒弟,骨肉血亲!人人都可以拿来祭剑!人人都可以拿来铸剑!
宝剑锋从磨砺出!狭路相逢勇者胜!这就是我剑宗的道!
入了我剑宗的门,你还想逍遥快活吗!别太天真了!”
“你才天真!你才天真!你才天真!!”
铁蛋抓着牢门,死死瞪着陈德威的脸,
“这样走到最后!又有什么意义!又有什么出路!
生于剑下!死于剑下!一条血路踏过来,可身边谁也剩不下!
所有在乎你的人都死了!所有需要你保护的人都死了!
一个人都救不了!那还有什么意义!
啊!你告诉我铸这剑!还有什么意义!”
“蠢材!!!”
陈德威一声虎啸,好像什么猛兽从笼中大步走来,双目中剑光烛照,好像两盏明灯直直瞪向铁蛋倔强的脸,
“这么根基的道理你师父都不好好教你!那我来告诉你!你听清楚了!剑不是用来救人的!剑是用来杀人的!
不是因为你走了剑宗的道,身边才留不下人!是来走这条道的,本来都是些苍生不容的天煞孤星!克父母克亲朋克子孙!天生的丧门星!注定了死全家!
是剑宗收留你!给你一条正道走!把这天生的杀炁拿来铸剑胎!
可你要是拎不清!还要往人堆里去!那你就去试试吧!这世间人谁离你越近!谁与你越亲!谁对你越好!谁就被你伤得越深!你关心你在意的人早晚死在你剑下!因为这都是你的错!因为这就是你的命!
你注定了是要杀亲!杀徒!杀师!杀侣!斩断这天地间一切羁绊你的恩情!因为这就是天道要逼迫你!要锤炼你!要你灭情绝义!要你做绝世宝剑!要你去做常人不能做的大事!斩凡人不能斩的业!
所以无论你歪到哪条道去了,你都会走回剑宗来!因为你就是剑的化身!
救人?救个屁的人!别像个娘们一样哭哭啼啼的!人生下来就得死!
你这条命!生下来就是来杀生的!!!”
“放屁放屁放屁!老子先踏马杀了你!”
“嚯哈哈哈!好!来!看剑!”
“哐!!”
当两道剑魂在神庭激斗,碰撞在一起的刹那!一时竟似天人感应!神霆骤起!霹雳砸顶!竟是一道劫雷九霄落!天打雷劈落天池!
然而那襁褓中的婴孩,不仅没有被打成飞灰,劈成烟灭!反而主动飞天而起!接引那滔滔雷力汇聚己身,尽数吸入神庭!整个娃儿都化作一个璀璨绚烂的球状闪电!
不过这一下吸引了天雷,“轰——!”地一下砸过来!澎湃的雷力瞬时倾斜而出,四扫人群!当场血肉横飞!周围上百教众当场被雷打电击!炸碎满天!血烂肉枯,直化焦炭!
只不过这一下过于引人瞩目,于是一击神雷清空全场,外人立刻看到了娃和抱娃的女人。
“魔门!!”“休得猖狂!”“拿下!”
虽然神教在这举办大型招新活动,难免人多口杂做不好安保,以至给蕙兰真人混了进来。可一时被这等惊天动地,天打雷劈的异状吸引,睁眼看到再不动作,那也真是不要争什么天下了。
一时天上地下,无数血衣血袍血甲之修士力士道士机甲士一道腾飞而来!试图联手捉拿这潜入宗教场所,大肆屠戮教众的魔门恐怖份子。
而此时情形如此剧烈变化,怀里的襁褓陡然化作剑光炮台,蕙兰真人也属实是措手不及,眼见着已有神教高手遁身而来,朝她一把抓来,下意识把落回怀里的娃举起来一挡。
“哗——!”
“卧——嘭!”
娃儿猛然开眼!银光耀目,明如灿星的双瞳豁然洞开!刹那豪光劲射!璀璨银辉电火!直把天雷之力转化,化作两道足有十丈之长的浩瀚剑芒直射而出!
只一个对瞪的瞬间,即将那血修一剑破掌破臂破甲破骨破体破首破魂!破破破连破!剑光浩荡!势如破竹!无坚不摧!万法皆破!任你什么血魔降世,也逃不得一剑杀身爆破口也!
“哗————!”
“噗噗噗!!”
“哇哇哇!”“啊啊啊!”“快撤!快撤!”
一看这娃儿居然这般好用,一时蕙兰真人也是福至心灵,一边以上清伏魔真炁护身!一边剑遁飞天!一边亮着她手中‘法宝’一阵扫射!神教虽然人多势众,也是实属没料到这魔门举着个娃型剑光炮贴脸开大,见人就扫,给打得雷光满屏血肉横飞!直接被火力压制了!
其实神教众绝大多数也都是些炼炁筑基的,何况即便是那些护教机甲魔神兵,竟然也当不得剑光一碰,一身铁皮和纸糊的似的被剑光破开,倒也立刻让神教众认清现实。知道这局面不是自己血肉之躯可以应付的,立刻四散而走!倒还真让蕙兰真人生生从血修中杀出一条退路!眼看着还真要给她冲出去了!
那边台上坛主一看此情此景,也顾不得继续操刀做手艺活了,赶紧飞身冲入神殿,一边层层启动阵法禁制,一边音传百里,
“胆敢在神坛头上撒野!老子不把你的皮扒了!给老子拦到起!起阵!”
“嗖嗖嗖嗖!”
于是城外那一道士一法师一力士一蛤蟆立刻跳了过来。
唐仙儿探头一看,眼珠子一转,立刻道,
“坛猪坛猪!酒肆塔!酒肆辣果绿得在窝们乡坝头萨刃!一雾刃圈蒸丝喽!”
坛主们闻言大怒,
“好胆!外头的人欺负到窝们脑壳上来!整她!”
于是三个护法血傀毫不废话,纷纷亮出法宝,一齐冲上去围追堵截!三个打一!逼得那倒伏魔真炁进退不得!
而此时唐仙儿人在局外,也不凑热闹,扯得蛤蟆一个后滚翻躲开城外。
毕竟居高临下的她也分明注意到,顺着城镇的街区划分,肉眼可见的一片血色光幕亮了起来,仿佛从地下涌现出一大片赤色的火焰,犹如盛开的莲花一样越开越大,越长越高,分明是那坛主已动了真火,直接启动十绝大阵,这魔门真的是在劫难逃了!
而蕙兰真人陷在劫中,见此情形更是心知不妙,光靠这娃儿大放神威只怕难以脱身,于是甩手又出一宝!
“嗖——啪!”
一时众人抬头望去,只见一支号箭穿云,当空炸裂,宛如流星,化出一片火雨,在天穹中浇下一片火幕,直烧出一个‘伐’字。
而此时高居云端的唐仙儿,忽然从眼角看到,天边骤然有一大片明星晃眼,扭头看去,好像有一大片流星从地平线的尽头升起来了……
再然后她就听到城中坛主们尖着嗓子,像受惊的鸡一样叫起来,
“破山伐庙令!哦操!玄门!好多玄门!怎么有这么多玄门!叫人!叫人!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