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蛋白了她一眼,
“睡你的觉去吧,明儿还要赶路呢。”
荀灵瑞一扭头,看到死猪一样烂在地上的光肉脏腑,哪儿还睡得着,急得跳起来,
“你杀人了!?”
铁蛋打了个哈欠,
“错,是他想要被我杀。”
荀灵瑞盯着那化神的尸身一时眉头直皱,
“不是你说兑国是神教的地盘,我们去救人要低调行事,尽量避开神教的耳目,不要沾染因果么!这才入境就杀化神,有你这么低调的吗?”
铁蛋不耐烦,
“我都劝了他三句才杀已经有够低调了好吗。”
荀灵瑞不信,
“那你是哪三句话能劝得他把裤子都脱了的?”
铁蛋严肃,
“诶,这可不关我事哦,是这家伙练了逍遥派的功夫,但没得真传,看到这副媚骨就着了相,蒙了心,自寻死路罢了。”
“媚骨?”
铁蛋拍拍胸脯解释道,
“哦,你看,逍遥道的根本核心是双修采补么,说白了就是把别人的炁吸过来自己用。那没学过逍遥心法的自然不是他们的对手,可如果两人都练了逍遥功法。或者功力相差仿佛,岂不是无法采补,甚至可能还被趁机反杀么。
所以逍遥派也藏了一手,留有一部心经道藏留给九脉真传弟子,先天克制那些外门。而我这副骨头是从逍遥宗本宗挖出来的,习练的正是那逍遥仙宗的真传。自带逍遥宗的因果,因此无论走到哪儿都能吸引同道过来结缘还愿的。
而这家伙就明显是个野路子,大概是为了逍遥快活,学了点逍遥宗的皮毛,但其实人家的功法哪儿是那么好拿的,这就已经欠了人的因果,别看平日里自己吸得痛快,其实就是个人型充电宝,暂时帮人存着罢了。一旦被炁机牵引,给真传的唤来助人为乐,根本无力抵挡,情难自治,任人施为,一身修为都作了嫁衣裳,连带把命都偿还了。”
荀灵瑞一时面露畏惧,毕竟她刚才就伏在地下休息打盹,都没听到什么动静,一个化神就这么没了,实在是有些超出理解了。
铁蛋见她这么不解,便指点道,
“那你有没有想到,他们逍遥宗,到底是怎么办到这点的。”
荀灵瑞一脸茫然。
不过毕竟人家又没逍遥采补过怎么可能知道。铁蛋也解释道,
“众所周知,炁之所以会流动,是因为受到了气压梯度力的作用,这个力的方向确实是从高压指向低压,且气压差越大,这个力就越大。这是炁流运动的初始动力和根本原因。因此理论上,炁应该是从功力高修为强的一方,朝功力低修为弱的一方输送。日常传功授法战斗,也都是这么个自然的道理。
然而常言道,天之道,损有余而补不足。人之道,则不然,损不足以奉有餘。我们修行炼炁,本质上是逆天而行,但有时候,也必须观察自然,演化自然,才能从中推演出更进化的道来。
而逍遥宗祖师九霄道君,据说就是在以绝世轻功,飞翔九霄,云游天外之时,观测到台风中心或对流云团中,近地面空气辐合上升,高空的空气为了补充,会从外围高压区流向中心低压区上方,形成强烈的上升气流,此时垂直方向上气流是从高压区‘掉’向低压区的。
所以他推演出的九霄逍遥真传,说破了也没有什么难的,无非是在采补之时,趁对方正在失神失衡,道心失守,魂飞九霄,难以自制之际,忽然在己方丹田炁海之中,用真炁模拟台风,把真炁逼入骨髓之中,在内景形成一个‘中心低压区’。
于是对方丹田也会失控失守,炁海中的内息会在这一瞬间形成强烈的‘上升气流’,顺着经脉的连结之处,从高压区直‘冲’向低压区,毕生功力只在一瞬之间就被采伐殆尽,功力尽失了。”
荀灵瑞这下反应过来了,丫的居然在传她逍遥道!一时也是气红了脸,忍不住啐了一口,
“呸!魔道功夫居然揣摩得这么清楚,真不要脸!”
铁蛋也是无语,讲道理,要是在原来的世界他才懒得传播这种邪门歪道,这还不是如今换了世道,这边是真的有逍遥魔道横行于世么。眼前这个峨嵋小师妹,一眼看去就是无漏的阴元,不破的道身,上好的鼎炉。更兼着还一脸的死相,此次真若是劫中败北了,都不用算术就知道她要沦落到何等凄惨的下场了。
因此铁蛋才看在苍松面子上,好心好意教授她两手炁功的诀窍,免得将来有个万一,这蠢物真被人逍遥派的给搞了去,不要一上来就踏马丢了,至少能支撑得久一点,等到他过来救援,说不定还能捡回一条命。想不到真是好心没好报,居然还被啐一口,
“哼,随地吐痰才不要脸。”
“你!哼!”
总之铁蛋也没心情聊了,一拂袖,
“行了,你到底睡不睡了,炁回好了就赶路走了。”
但荀灵瑞似乎还不肯这么算了,用剑鞘挑开那番僧扔在地上的僧袍,一边仔细查看对方的遗物,一边自己掐诀推演,仔细默算一遍,
“这乌衣僧袍我在课堂上听大师父教过,这些人是昆仑空行五相宗的魔僧!这群家伙一贯在西域活动,在一众邪魔外道中也算是相当难缠的了!如今竟然出现在中原了!恐怕是听了神教的差遣,来昆仑助战的!”
铁蛋本来都拍拍屁股想起飞了,听她说话又转过来,背着手往地上一瞅,毕竟刚才黑灯瞎火的,他也没正眼瞧这一地的垃圾,现在把脸拼起来定睛看去。
嘿,这个不是那个谁么,就是脸肥了好多第一眼没认出来,好像是叫什么……唉,忘了,毕竟就是个垃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