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蛋一时也有点懵,虽然鲲这家伙神出鬼没的,以前也经常强行带他过门闯关跳剧情,但这种插入未免也太生硬了一点吧?
而且……鲲到底是个什么东西啊……
虽然有些难以置信,但铁蛋发现现在的自己,居然完全看不透鲲的境界!想当年他还是个弱小的铁蛋,看不透这种珍兽也就看不透了。可现在连他自己都修炼成顶级野生动物了!回眸看来居然还是看不出鲲的底细和深浅来!未免也太离谱了吧!
而且这么仔细回忆起来,当初遇到的那根箫,尊称鲲是天外天虚空吞星大君的投影来着。
既然是大君,应该是炼神返虚境界的存在吧?那大家应该平起平坐才对啊?为什么还是看不出鲲的原型呢……
“时辰未到。”
什么……
忽然有人在背后说话,铁蛋猛睁开头发上的兽瞳,可依旧只看到空无一物的黑暗。
“是谁?谁在说话?”
铁蛋一片片睁开眼睛,向四面八方看去,可是没有任何人回答他,就仿佛刚才耳畔的低语,只是某种疯癫的幻听。
可是不可能‘幻听’的。
说到底在太极世界,所谓的幻听,其实是被元神入侵的现象,是有人用千里传音,元神秘法,对你发出了元神攻击。只不过这攻击的力道很弱,只能打动你的鼓膜,震动你的思维,在脑叶神庭中产生来自外部的意识罢了。
然而修炼到铁蛋这种份上,已经是毫无意外的宇宙生命体,炼神返虚的大魔龙,吞星噬地的哥哔拉,还有什么东西能震撼他的精神,攻入他的神庭,扭曲他的思……
“尊驾是此处神龛供奉的道祖?”
铁蛋朝着黑暗中呼唤,试着用神识感知对方的坐标,但是没有半点回音反射,什么也感知不到。
好吧,什么都感知不到,其实也知道是道祖了。
毕竟现在铁蛋的元神之法其实被蜘蛛喜调教过,已经练成把全部元神如一线蛛丝般投出去侦察的手段。哪怕是那些星君了大君了帝尊了教主了宝鉴了,也都逃不过他的查探。唯独眼前的存在,居然一点也查探不出底细来,那必然是道祖无疑了……
哦,不过这么说起来鲲也查不出来,莫非鲲也是道祖?
无所谓了,查不出来就查不出来,反正没有盘桓原地的道理。
于是铁蛋直接大踏步地向前走,瞪着满头满脸的瞳孔,一路深入金字塔的深处。
黑色,五彩斑斓的黑色,周围没有炁的存在,元神也无法侦察反射,四周也没光源,看起来当然是乌漆嘛黑的一片。
不过沿途的墙壁上,其实并非空无一物,如同绘画一般,铭刻着异世界的象形图文。
只不过无论是绘图的染料还是刻画的石材,大约都不是太极世界存在的物质和颜色,因此用肉眼看去也统统都是黑不溜秋的。
而当这宛如深渊的通道行至尽头,眼前忽然出现了光。
铁蛋等眼看去,看到了一处广阔的宫殿,那宫殿也是金字塔似的四面体,宫殿周围如同流火一般的光明在墙壁上缓缓蠕动,细看去原来是密密麻麻的甲虫。那些甲虫的虫体好像萤火虫一样发出生物荧光,虫壳和镀银一般反射光源,把整个大殿都点亮起来。
于是铁蛋勉勉强强可以看到,萧宝琴正坐在黑色的王座上,这一会儿不见的身上居然又换了一身黑色的祭袍长裙,不过风格同中原迥异,好似亚麻般的织物,却又织得薄如蝉翼,如水流一样完美衬托着身体的曲线,活蛇一般盘桓着双股和足弓倾洒下来,那黑暗中倒映着周围甲虫反射的点点星光,犹如把银河披裹在身上。
而那银河的祭袍之下,原本看去白皙干净的身躯上,此时如同纹身绘图一般,出现了许多前所未见的绘画和线圈,好像某种法阵一样涂在身上,虽然图案的源头也是丹腹内景,但绘线的脉络分明又不是经脉图谱。
五官也化了诡异奇特的浓妆,眼睛外圈涂上了深色的眼线,沿着眼眶向外延展,外眼角拉出细长上扬的尖锐弧线,下眼线向下方弯曲延伸,形成一条修长的泪纹曲线,末端向外拉长随后向内回卷,形成一个漩涡似的圆环。
当然的,这些妆容也同样都是乌漆嘛黑的,而从她五指指尖沾染的墨迹来看,分明是她自己用手蘸着炭灰之类染料画的。
不,不再是萧宝琴了,现在的她只是一具人型的容器。有什么东西占据了她的身体,正透过萧宝琴的眼睛,向外看着铁蛋,借着她的嗓子,缓缓开口。
“父亲。”
“父……”
铁蛋深吸一口气,
“呐我警告你,东西可以乱吃话不要乱说啊!”
那东西抚摸着小腹,缓缓开口,
“父之精,母之血,人之子,不对么。”
于是铁蛋分明感应到,萧宝琴体内,那属于自己的气息,那颗用来钓鱼的睚眦之眼,似乎被某种力量融合了,原本储存在眼球之中,着作为暗手的瞳子剑力,正以光辐射的形式隐隐释放出来,忽明忽暗得照亮了萧宝琴的内腔脏器,好像一颗灯泡,忽然明白过来,
“尊驾为了入这一局,与我等论道争锋,居然用我的精血道力,孕生魔胎,降世临凡?”
那东西点点头,
“是的,父亲。”
好家伙是这么个大吉法啊!
铁蛋简直气笑了,
“嘿!你他妈谁啊你?堂堂的道祖,上赶着认爹算什么?报上名来啊!”
于是那东西说,
“我就是,你们说的,那个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