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无终老怪的终极算盘,连铁蛋也是惊了。
神马?把蓬莱五山,炼成身外化身?这啥旁门左道啊?
怎么着,这么有自知之明吗?知道身合天道的资质确实不够,干脆咱就不要天道了,合山道合地道,想做地仙之祖了是吗?想象力这么丰富的吗?
不过讲道理,这东海一劫还真踏马是有够大哦。神教玄门紫薇无终天魔怪兽公司骡,这么多乱七八糟的玩意凑过来,震州这一桌人还真不够他们吃的啊……
一见事已至此,算盘败露,谋划落空,侯骨也不装了,也不怕了,站起身来一拱手,
“掌门大君,您是破碎虚空的大高手,您的本事小的亲眼见着,天外诸魔当不得您一剑之力,吊起来打追起来杀,小的区区一个血神子,实不敢在您面前卖弄。
而如今蓬莱这一局,如今已拼到了图穷匕见的时刻,以至尊您的力量,无论加入哪一方都可奠定胜局。可是又何必加入任何一方,为何不自己把蓬莱掌握手中呢?”
铁蛋扫了他一眼,
“你又耍什么花样。”
侯骨也知道这把再不绝地翻盘要歇逼了,也是硬着头皮拼了,居然一时急智,款款而谈道,
“如今整个大阵都由冀州号操持在手,舰长之位也有人坐了,既然她已肯向您屈膝,自然可以将蓬莱仙境全盘纳入掌中。
东方至尊虽然以身合道,炼化五山,但内有大阵镇压,外有强敌环绕,只要您能恩威并施,或可联手为盟,乃至收为己用。
至于那玄门太上九真道众,既然与掌门是同道中人,又叫那土鳖出去带路,想必早已相约为盟,里应外合,一道围攻蓬莱。
而他们也无非是为了蓬莱资源气运而来,想当年九真宫连占据三山都缺乏人手,如今在外五百年漂泊,如今有五山之地,更不缺他们一隅安身,不如比邻而居,大家化干戈为玉帛……”
铁蛋差点没笑出声,
“你说啥?你想让玄门和神教化干戈为玉帛?你莫非在逗我?”
侯骨却正色道,
“不错,掌门明鉴,若是寻常玄门与寻常神教,那自然血海深仇,势如水火,不能相融的。
然而东方分坛中的死忠教众,早在教主法旨一到之时,便追随候补圣女撤离了。如今留坚守蓬莱,愿为无终老仙挡劫死战的,绝大部分都是他这些年来自己教养的核心弟子。还有用来作炮灰补品的血奴傀儡,妖魔兽宠罢了。
而玄门更是顺天应命,唯利是图,冷血无情,毫无道义,但凡那边九真宫还秉持门户之见,当初他们就不会叛逃出海了。
更重要的是如今距离劫发还有几天工夫,只要掌门至尊您展现人脉之力,说服九真掌门与东方尊者,则这一场大劫完全可以避免!震州的苍生就有救了啊!”
而一听这血神子搁这儿叫唤苍生有救了,铁蛋也是忍不住翻了一万减四个白眼。
他也是懒得再和众人解释说明,其实大劫已经铸成了,魔神已经降世了,苍生已经作为祭品被牺牲了,只不过到底祭了多少人,而无终老怪通过这场献祭,到底获得了什么,暂时还不清楚罢了。
但是侯骨倒是提供了一个思路,就是目前局中各方道德底线都低的很,只要价钱给到位了,没有什么谈不拢的。而铁蛋自己的实力摆在这,砝码很重,无论砸到哪一边都可能倾覆天枰,因此双方都不大敢得罪他和他开战。
更何况如今周围虎视眈眈的又何止铁蛋,还有其他海外妖王域外天魔,谁都想做最后的黄雀,谁也不想拼个头破血流然后被渔翁得利不是么。所以说不定紫薇老儿和无终老怪真的都会卖他一个面子,延后再战。
哪怕双方只是虚与委蛇,哪怕只是暂时停战,哪怕暗地里准备火并,但只要面子上镇压,让众人稍后再战,把这场劫数往后拖延推迟个几月,震州的蛔虫丹就能多发几百万,等昆仑和司隶两边腾出手来,说不定还有什么其他的转机和变数也不一定……
铁蛋打量了侯骨一眼,
“即便你能说服我,你能说服玄门吗?你能说服神教吗?你能说服这艘船吗?”
冀州号也难得给侯骨帮腔速答道,
“我无所谓的啊,我只是一艘船。”
侯骨一咬牙,抱拳道,
“只要掌门能制服东方尊者,不叫他玉石俱焚,小的也愿意拼命一试,请掌门给我一个机会。”
铁蛋正想掐算,忽然意识到大吉不卜,又一翻手,取出一枚眼珠子递给他,
“好,我给你一个机会,你拿着这枚信物,可以见到玄门之主,说出你的提案。那边肯不肯信你就是另一回事了,至于其他神教中人……”
侯骨赶紧出主意,
“可以以尊者之名召开紧急军情会议,将神教弟子招入舰桥,开启永恒花园囚禁,等他们出来,便大局已定了。”
冀州号沉默片刻,点点头,表示确实可以。
“行,我便去会会尊者。”
铁蛋也不二话,直接飞身遁走,直朝蓬莱山室内遁去。
他倒也不担心侯骨和冀州号转头再跳反一次,又去起阵和玄门血拼到底。就算真的打到头破血流也无所谓,早一点晚一点的,有区别吗?
只能说蝼蚁再怎么努力也无关紧要,大局已经注定,东海一劫迟早要打,宛如地震掀起的海啸迟早都要抵达,没有力挽狂澜的能力,除了随波逐流,又能如何呢?
即便真的能让侯骨舌绽莲花,促成世纪大和解,也无非锦上添花,一时多救些人,但最后还是一样要死的。
所以还是得王见王,现在的关键,还是对面的棋手,东方至尊,无终老仙本人的心意了。
毕竟目前看来对方好像就真的只是想把自己炼成山么。说白了就是虽然活了六千年了可还是不想死,还想再活五千年呗。
如果他肯忍一忍,让紫薇子带着玄门众住进他身体里,那其实也没什么损失,说不定大家还能合作。但倘若这家伙就是威武不能屈,就是要和玄门战斗到底,誓死不能两立……
那就死好了。
“唰!”
于是遁炁一卷,铁蛋也施展土遁之术,钻入蓬莱山腹之中。顺着乌龟挖掘机一路又拱又凿又挖钻出来的宽阔地道,铁蛋也非常轻易地找到了山髓核心的黄琮矿脉。
此时注入喷射已经完成了,无终老怪的肉体已经完完全全注入地脉,同黄琮融为一体,像乳白色的石蜡一样满溢出来,将数百尺的山壁穴口都封堵得严严实实,如同一面活着的肉墙,不断呼吸吐纳,时不时如同叹息一般吹出阵阵灵风,将山室内部充盈着惊人的浓稠灵炁道息,以至于空气都染成碧绿,宛如三温暖一般。
铁蛋负手立在那堵肉壁山墙前,朗声道,
“北辰剑宗掌门玄天,见过道友。”
那乳白肉墙好似煮沸的浓粥一样化开,噗叽噗叽地滚滚流汤爆浆,然后从脂肉浆泉之中钻出一个通体石浆铸成,如脂如玉,好像被浓粥涂在皮肤表面,完全分不清五官样貌的人型。
铁蛋也是忍不住,“不是,你这道法有点恶心啊。”
无终冷哼,
“阁下何须多言,既然被你找到我的真身,无非做一场了,请!”
铁蛋摇头,
“先等等,你还没干呢,我们聊一聊。”
无终也无所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