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胜六场陈玄天也没有多开心,毕竟也不想想他以前打的都什么局,虽然通常都是铁蛋一波伤害输出灌满打到最后斩杀线,他最后出来救个场补个刀什么的,但到底对手也是掌门教主一流的人物好吗。
这次斗剑也并无什么利益争夺,无非是被老玄门霸凌了,他也欺负人家小辈出口恶气罢了。但刚才接连两战,倒是把陈玄天整不会了,一时掐诀暗算,沉默不语。
人的命运,是可以这么轻易改变的吗?
许东阳,魏凌风,讲道理在皇甫义的梦里,他们也是有名有姓有头有脸有台词的路人了。难道真的可以在今天,死在他剑下吗?那五十年后会有什么样的变化呢?
不过这么说起来,隐藏在鲲背后的那个老祖不也一直在说么。什么他前世是灵虚子三尸怎么样怎么样,铁蛋上一辈子怎么样怎么样。难道乾坤真的可以扭转吗?
可是之前又说皇甫义救不了是怎么个意思?莫非因为他太弱了就无能为力,而他陈玄天还比较强,就可以逆天改命,把蝴蝶翅膀砍了,平息即将到来的风暴喽?
一时陈玄天也心乱如麻,脑海中浮光掠影,一时只觉天机混沌,隐隐又有一种好像明白了什么,又好像完全搞不懂的迷茫,不由拿出诸般算艺出来推演……
金鱼头凑上来看了一眼,
“咦?弟弟,你怎么会我嵩山的太乙神算?”
陈玄天被一时打断顿悟之机,回过神来,不满地瞪了他一眼,
“叶肜王琤教的。”
金鱼头恍然大悟,
“原来如此。”
三角眼莫名其妙,
“我没教过你啊?”
金鱼头瞪了他一眼,
“叶肜王琤教的。”
“不是,我没教。”
“知道你没教!叶肜王琤教的!”
“可我……哦,哦哦哦,对对对,叶肜王琤,叶肜王琤!”
陈玄天给他们一闹也没心思战场悟道了,就冷眼看这两在那讲相声,一边嚼着丹回精补炁一边道,
“是两位哥哥的师兄弟?”
金鱼头笑道,
“不不,就没这两个人,是大家在劫中通用的假名。”
陈玄天皱眉,
“假名?还通用的?”
三角眼点点头,
“我们太乙道也有内外门之分,外门交点钱就可以加了。内门就要渡劫,难度还挺高,所以都是半道出家来的,三教九流的都有。
大家本来都是考玄门考不上,投仙宫又没门路的杂修,底子又不干净。而我道的九厄八关,又是按年数算的,不是按劫数算的。所以大家只想咬咬牙熬过去算了,谁也不愿轻易暴露真名,招惹更多因果。
后来听说江湖上有一对自称嵩山散人,叶肜王琤的,常做些修桥铺路,赠医施药,传教布道的好事,名声倒还不错,于是其他人也就接二连三,蹭人家的善缘了。至于到底是谁,那只有天知道了。”
陈玄天好奇,
“哦,既然散修出身,那哥哥们为什么不去拜神教呢?”
本来还以为对方是和神教有仇,谁知金鱼头不屑,
“神教才是糊弄鬼的。他们的血神子大法我也看过,根本就先天有缺,残缺不全,后头都没有写完。
而且凝结的血神子可以夺舍他人,也可以被他人夺抢,完全是谁的元神强就归谁使用,根本就不能算你自己的。
说白了,神教的道,只能成就最上之至尊,底下的芸芸众生,基层教众,炼到头了也不过是别人的分魂血畜,食粮道基罢了。
可即便你炼到顶天,成了一教之尊,做了十绝之首,身化无穷血海又如何呢?你元神再强,还能抢得过那位真正的神教之主吗?
有朝一日,一旦神主归来,亦或圣女觉醒,这一世辛苦,毕生修为,必要被人家瞬间熔炼,消化吸收,合而为一的。
届时万载修行,千般劫苦,全作他人嫁衣裳,我是缺心眼么我去拜神教?”
陈玄天听得一怔,
“还有这种说法……”
三角眼严肃,
“可不是听说的哦,我们亲眼见多了下位教众被上位法王夺舍的。师父也说过,神教眼下看着威风霸道,其实后期天坑。弟弟若有志走向更高远境界,还不如来我太乙道深造。”
陈玄天还待追问你太乙道又如何给力,还能走得多高多远飞上天不成,居然连神教都瞧不上。可忽然云端三点流星下坠,似是玄门再启战端,一时也只得暂时作罢。
嗯,三颗星,接下来斗剑之人直接亮相,道身更是笼罩在重重宝光之中,简直明如灿星,一看就是炁力拉满,要动真格的了。
陈玄天也是被宝光晃眼,直道卧槽,尼玛说好的斗剑呢?这全副武装的氪了多少金啊,直接刷起火箭来了?
不是,大家凭良心,讲道理,打到现在他也没用过几招阴的吧?不都是一招一式打的吗?尼玛一群废物自己根基不扎实被一场爆杀,啊这就急哭了,抄了祖传的家伙上了?玛德真是羡慕……
好在三人还没垃圾到直接上来围殴,一时宝光暂歇,收敛神光,现出真身来登个场。
陈玄天定睛一瞧,也是一奇。
好吧,这还真是缘分到了,逃也逃不掉。这居然又是三个都见过的。看得出来玄门也真的是没几个能人了,翻来覆去就那几张熟脸。
总之当先之人罗衣仙裘,内衬是天蚕丝织就,鹤羽仙衣,外罩烟青薄纱道袍,腰间丝绦绞金线,悬白玉龙纹,青金螭虎,羊脂沁血玉牌各一枚。脚下盘白蛇,通体无杂鳞,额生细角,半化蛟形。蛇盘三匝托袖,人借蛇势行止如云。
手中又有一把七星剑,鞘嵌北斗七螺钿,点点豪光绽放,剑炁直冲云霄,端的是上品奇珍,更戴长冠如鹊尾,垂出青霞道道,隐面藏形,只露出一双虎目,明闪如星,正是那谢罗五侠俞山骨。
嗯,这人陈玄天还记得,说起来当年铁蛋刚丹成出山就插人家队,因此和此人斗过一轮。现在铁蛋都是剑宗掌门,一山之主了,这家伙居然还卡金丹呢。而且讲道理,谢罗五侠吹得牛逼,可被铁蛋满打五个,也不知道有啥厉害的……
至于跟在他身后,联袂而来,仙裙飘飘,锦缎绫罗的两名女修,一个赤绡为裳,一个雪绸仙裙,那身段相貌,也分外眼熟,自然是同剑宗几个亦有一面之缘,合该死在五十年后的大师妹,小师姐了。
金鱼头即刻传音,
“弟弟,投了吧,那人便是俞山骨,这个时候出场,只怕人家是输红了眼,要和你玩儿命呢。不值得啊。”
三角眼也补充,
“是啊是啊,后头俩个是嵩山的。我看那大的重伤未愈,根本就是来蹭机缘的,只是想不到你这么能打。俞山骨必不能大意败北,让她们有失,必出杀手的啊。不如我们护着你溜啊?”
陈玄天明知故问,
“嵩山的?你师妹啊?”
三角眼白了他一眼,
“人家和我们这些杂修哪儿是一路的,她们是碧霞玄女庙的真传,专奉玄女的侍婢,听说如今碧霞的传承就剩这一对了。也不知多少法宝道藏握在手里。真伤了她们的性命,要惹大麻烦的啊。”
这话说得也对,玄女庙在玄门的地位确实奇高,拳打幼儿园倒也罢了,断了人家道统这因果是有点大了……不对,等一下,那假如他此时不杀,留到五十年后给皇甫义,他不是更接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