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玄天一时已经混乱了。
“等，等等，怎么，可是，他不是一直护着玄……”
“别天真了，灵虚子养着玄都就是为了自己吃的。”
泡泡，
“你现在不也会幽泉道了吗。你难道还没有意识到吗？玄都也好，铁蛋也罢，灵虚子迟早都要吞噬的。
现在不吃，是因为时机没到，你们还没进化到究极状态，只是鱼苗，能给他提供的增益有限。
而他之前被雷祖重伤，又被断了道途，还要防备被公司趁机控制，必得转世重修，躲一躲风头的，所以就把肉先喂给玄都存着了。
如今玄都炼神返虚，终于养成完全体了，而他也神功大成，时机已至，一旦解封脱困，当然要吞噬进化，飞升太虚了。”
陈玄天一时有点不信，
“可是，可是我觉得他之前是真的……”
“有点舍不得是吗？”
泡泡，
“师徒之情，兄弟之情，手足之情。多多少少应该还是有那么一点的吧，毕竟最初的最初，他也是由人进化来的么。
但他不是那种会沉迷于过去的人，他是不会回头的类型，他是那种一条道走到黑的，绝对不会后悔的家伙。
只要能成我道，他随时都会出手，对谁都会出手，无论是师父，是师弟，乃至自己的三尸。
谁都可以杀，谁都可以斩，谁都可以吞，这就是奇美拉了。”
“不，不对，你撒谎……”
陈玄天一时竟不肯信，
“他得罪你了！你对他有意见！你们有私人恩怨！”
泡泡，
“不错，我是对他有意见，因为你没见过，你根本不知道奇美拉是什么样的东西。
那已经不是猴子了，那不是可以群居的种族。
是虎，是龙，是最上位的猎食者，是一定要做孤王的存在。
只要有挑战自己权威的存在，就要杀。只要有可以吃的猎物，就要吃。
他们的天性就是要杀戮，要捕食的，他们没有可以称为人的心，就是纯粹的兽。
而我们现在终焉对抗的，就是那样的东西！
而且是已经长到了极致，吞噬终焉，吞噬寰宇，正在吞噬一切，唯我独存的至高之兽！
和那个兽比起来，灵虚子这点伎俩还不够看，但如果放任不管的话。
他就算不被别的什么兽所吞噬，迟早也会进化成长为那样吞噬万物的存在！一切可能性之敌！”
陈玄天一时沉默。
泡泡道，
“怎么，你以为我没有尝试过拯救他吗？我当然试过了。但这个家伙太踏马王八蛋了。
自私自利，卑鄙无耻，多疑多虑，扭头就跑这也就罢了，可偏偏他的能力还特别强！
智足以拒谏，言足以饰非！总他妈能找到点办法坏你的事！不管做的事有多王八蛋都能找到理由狡辩的！
所以你没法信他，因为他真的有能力坏事！而且每次到了最关键的时刻，他一定会把自己的利益放在第一位！
因为他这个人就这样了，已经给公司养成这死样了！没救了！”
陈玄天沉默了一会儿，
“那我呢。”
鲲看看他，一时没啵。
陈玄天道，
“我不就是他，他不就是我？所以我也是那种无可救药的人吗？
所以你们一直瞒着我，所以你们一直都不肯相信我？
因为你知道，我迟早会出卖你们？”
泡泡道，
“老实说，我不知道。因为我真的被他坑过太多回了。
而且你这条弦，我这也是第一次尝试，之后会发生啥我真不知道。
不过……”
陈玄天皱眉。
鲲也表示说有话就说，不要做谜语泡。
泡泡也没办法，啵啵道，
“所有的道祖都有自己的道域，自己的道域有自己的法则，相互之间都会干扰影响。
而这些道域就像大大小小的黑洞一样重叠在膜上，扭曲干扰着时光的弦。
在我自己的道域里，我当然可以逆转时空，可以重塑因果。
而若是没有其他道域的干扰，我也可以拨动弦，稍微操作一下。
但灵虚子已经没救了！字面意思上的没救了！
因为在我出世之前他就已经陨落了！而且还是被终焉的那个家伙给吞噬的！
你知道什么是吞噬么！就是他的因果已经闭环了！他已经被终焉的兽所拥抱！
所以某种意义上，他即死，也没死！他真的合道了！
他即兽！兽即他！已经与道的终焉，融合为一了！
但偏偏在被吞噬之前，他又道得幽泉！而且活得真太踏马久了！他的道域完完整整覆盖在所有最关键的分歧点上！
所有的因果都在这个点收束！这个分歧点之前的弦我改了也没大用！而这个分歧点之后，就是踏马的终焉的战场了！
所以你明白了吗！我踏马也给他卡死档了！
如果不打开那扇门，我传个泡泡过来传音都已经是极限了！
而玄女，雷祖，皇甫义，铁蛋，我召唤的所有帮手都失败了！
因为这里就踏马是灵虚子的道场！是灵虚子的虚！是灵虚子的梦！
所以只有你自己，才能改变这个时空！才能挽救这个世界！
因为这世界就是给他作成这样的！
所以我才用他残留的三尸碎片把你拼出来！
只有你！才能改变你自己的未来！”
鲲还是没懂。
不过陈玄天总算有点懂了。
“你，你不是想做掉他，用我替他得道吧……”
泡泡叹气，
“我也不知道能不能成，无非走一步看一步罢了。
不过玄天他信你，他说相信你，没问题的。
我确实不敢信你，但我信他，所以这次要怎么做，全取决于你了。
现在这个瞬间，这个世界的未来，就在你的指尖了。
你可以相信灵虚子的说辞，跟着他一条道走到黑，走向灭亡的终焉。
又或者你相信我，不，你也不必信我。
只要你相信玄天对你的信任，把这一剑，斩出去就是了。”
陈玄天看看手中的剑，
“我……”
陈玄天不知道要怎么选。
他是真的不知道，他的心中剧烈地动摇着，充斥着似懂非懂的疑惑，似是而非的不解。
有对泡泡的不信任，也有对灵虚子的失望，一时混杂不明，实在辨别不清。
也不知到底是灵虚子在幕后作祟，扰动心弦，还是单纯就是他自己的问题。
总之在这个人生的十字路口，陈玄天不知道要怎么选。
灵虚子，真的是泡泡说的那样的人吗，他真的是个叛徒，背叛了所有人，为了自己成魔吗？
可说到底泡泡的话又有几分真几分假呢？会不会他也只是为了骗陈玄天开门，带着群魔降世呢？
所有的话都是别人说的，到底该怎么……
对了！现场不是还有一个人，知道灵虚子，到底是什么样的人吗！
“我去去就回！”
陈玄天一咬牙，坠入幽泉，遁身而走，冲向月球。
鲲没跟来，就在门边等着他，好像相信他一定会回来的。
“哐——！！”
“嗷啊啊啊！”
“轰轰轰轰！”
虽然外部看去仿佛个蘑菇，但泰坦巨舰实在过于广大，船体深植入月壳之中，犹如合金地下城一般壮大宏伟。
再加上幽泉引擎被拉闸断电，整个系统都陷入宕机，以至于一眼望去直如无底深渊一般，一片漆黑，全无光影，令人莫名恐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