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流星?好像又不太像,主要是看不清……
起先似乎只是天穹深远处裂开一条线,好像有人用剑在夜幕划开一道口子。随后无尽的白光便从那道裂口中倾泻而出,瀑布般灌入大地原野。几乎一下闪瞎了众人专为这黑暗的宇宙演化出的夜视之眼。
即便雁行云有七对眼睛可以从不同的频段进行观察,也只能看到笼罩在光幕中的那东西,通体绽放着蓝白色的强光,肉眼可见的辐射爆表,简直和一颗小太阳似照亮了大地原野,一下把这个世界从黑暗中撕扯出来,把掩埋在骡的阴影下无数个世纪的树荫,土坡,沟壑,山峦,在一瞬间照得纤毫毕现。
只是这光辐射太过强烈,雁行云也分辨不清这到底是个啥玩意,只能在一闪而过的瞬间,隐约瞥到光芒的核心,是个不规则的多边形固体,不知是什么金属结晶,可能是天外陨铁之类的玩意。
总之这流星托着几十丈长的光轨,正正好好坠落在姜家营地的中心,一下在地上砸了个巨大的陨坑,用一个蓝紫色的光蘑菇云掀起海啸般的尘浪,冲击波翻滚着,膨胀着,嘶鸣着,直往天际腾冲,海啸般的尘埃云贴着地面横扫而过,把所过之处的植木人成排撕碎折断,帐篷营地车马防御工事成排成排吹飞撕散,连带空气都被挤压发出琉璃破碎般的尖鸣。
这简直就是被人当头扔了个战术核弹,众人也被逼的一时停手自保,强行打断了机关战团的争斗。
有这样的乐子,雁行云当然不急着走。何况这流星应该自带某种可再生的能源反应堆。至少虽然坠在地上狠狠爆了一下,但依然和个太阳一样持续辉煌放射,吹出滚烫的等离子风暴,把天地都照耀满堂,炫得明晃晃亮成白昼。
而此时天空中万里无云的,连个藏身之处也没有,再待在天上未免太过显眼,反而成了众矢之的靶子。于是雁行云也拍拍翅膀落入林中,化成人型,加入周围的偷牛同学,一道来围观着这天外奇物。
虽然暂时还看不出来是个什么玩意,不过其中蕴含的能量是毋庸置疑的。只是坠地时碰撞了一下迸散出的冲击波就一下摧毁了周围的机关军团。
那些木牛流马们自然也都给打得当场瘫痪,炸的支离破碎,只剩下腹中运送的那一个个迷宫居然还完好无损。果然陆家这批货装的甚是严实,想靠暴力拆解绝无可能。
不过当然的,在这样的爆炸下,无论之前现场是不是可能还有生还者,这一下也轰得尸骨无存了……
“唰!”
嗯?
雁行云忽然心神一凌,脊背间炸起一层寒意,想也不想,肩头一沉,整个人往身侧斜斜折出半尺。而他闪身避走的同时,一道刀光擦着头皮削来,连累身旁树人被猛砍了一刀,喷血断肠,呜呼哀嚎。
而那偷袭者砍了一刀也不罢休,雁行云只听枝头轻响,随后人影折跃,便见一道黑影从身后追来,把双手乱刀如风,劈头盖脸朝雁行云人头斩来。一时把刀光交织成一片密集的刃网,从上三路洒到下三路,把刀锋直贴着耳廓腰身头颈斜掠而过,逼得他左闪右飘,实在避不过去,才横起翅膀挡了两刀,
“铛!”
“喂!同学一场,不要这么冲动吗!不就是杀了你一具肉身,何必大动干戈呢?你不也打死我一个朋友,四舍五入扯平了怎么样?”
其实对方也是藏头遮面学生打扮,雁行云也认不出来是谁,不过总归最近就新结了这么几桩仇怨未了,倒也不怎么难猜。
“呵呵,扯平?好!把我的枪还来!”
枪?哦,果然是刚才那个肉蝎子么,看来之前被他打死的肉身上,有血诛印之类的玩意给他上了仇恨标记,这就被正主找到了。既然蝎子是远程狙击,那么这一具大概就是负责近战的道身了。
这个蝎子同学戴着个不知是狼还是鳄鱼的獠牙面具,手里一对双刀夹杂风火双属性之力,左手刀缠着一卷青风,刃口泛着白光,搅动时刀罡掀起阵阵凛冽的气旋。右手刃上流火,金赤的火焰顺着刀脊往上舔,烧得空气在眼前扭曲。
双刀狂舞起来也是风助火势火借风生,两股劲力绞成一团,也是风风火火恍恍惚惚刷刷爆砍,每一刀都含恨而来,力敌千钧,即便雁行云周身还有煞衣护体,暂时还伤不着他一根汗毛,周围的树也给砍死不少,真的残忍。
雁行云倒也理解对方的怨恨,换了是他,精炼好多年的道身被人一巴掌拍死了也要着恼的,何况狙击枪破魔弹这些好多钱买的装备怎么也不可能这样丢掉,肯定得想法抢回来。
因此此时那蝎子同学舞着双刀追杀,然而雁行云只避而不战。
毕竟罗煞手是他压箱底的杀人手段,并不适合在大庭广众下招摇。何况刚才稍稍挡了一下,他就感觉得到对方的劲力奇大,臂力非人,功力相当深厚,显然是精炼墨山拳道的。此时还貌似人形,便已经可以追打他的转生蝉了。若等会儿再变个身,战斗力又暴增他几十番,岂不是一刀给他头剁下来?
当下雁行云也不和他纠缠,只脚尖一点,蝉翼一扇,振翅往林中飞逃,一时在林中贴地斜掠,仗着久在此界修行,熟悉林中地势飞快逃跑。一边飞逃同时一边眼观六路,尽量避开周围潜伏的其他袭击者,免得对方还有其他同伙,或者作壁上观的家伙里有人手欠趁机给他来一下的。
然而那蝎子并不随他所愿,每当雁行云试着拉开距离脱身,便挥刀一个十字斩,劈出大片刀风刀焰,把成排刃火犁地斩开,点燃大片的林地,轰声爆燃中燎起成片的火线,强行封拦他的退路。逼得雁行云不断在刃风前腾挪折转。
一时两道身影兔起鹘落,在燃烧的树影间来回穿梭。刀风所至火线如蛇,把植物人劈得成片倒地,顷刻间环绕在林中烧开一片火焰囚笼。正正好把那巨大陨石和周围迷宫部件也圈在其中。
雁行云闪了一会儿,立刻明白这家伙在干嘛了。
他想抢那个陨石。
有意思,这蝎子也是个有心计的,虽然他最初是奔着牛来的,但天上掉了馅饼下来,当然不会客气。不过他也知道现在周围还有其他偷牛贼在旁觊觎,不管是谁抢先动手,都可能引人群起攻之,再开战端。但是反过来,如果有人已经先一步交手,大多数人也更倾向于黄雀在后,看看再说。
所以蝎子扑上来找茬,貌似与雁行云拼杀,其实并没有真的发力,反而借机布局铺场,旁人看去好像刀光如风打得不可开交,其实俩人谁也没动真本事,反倒是双刀斩出的风火之力成片成片燃起,把那些陨石啊牛啊迷宫的都圈在火焰之中。
如此一来他便可以借着和雁行云的争斗遮掩,在众目睽睽之下布阵,只要等火焰法阵成型,再道身变化亮出真形,即便不能虎口拔牙,将这满地奇珍全都纳入囊中,也可以仗着先手优势,多抢一些宝贝。
见这小子如此鸡贼,雁行云哪里会让他得逞。冷不丁抬手一掌轰去,打出一道符来砸脸。
那蝎子果然留有余力,轻轻松松地闪身避开,于是那符箓正正好好打在一台机关迷宫上。
不错!枢机逆演,符箓破解!
“咔吧咔吧!”的声响中,众目睽睽之下,迷宫解锁!
一时连蝎子在内,众人不由一齐愣住。
开了?什么情况?怎么一道符就打开了?难道这小子就是货主吗?这种时候开盒??
而雁行云也不去看这回开出来的是啥好东西,不等众人反应过来,双掌连出,符箓乱发!竟一口气把场中七只迷宫宝匣全部开启!然后二话不说,扭头就跑!
蝎子当场卧槽了!同学们也当场卧槽了!
全开了那还管他个球啊!抢啊!
“刷刷刷!”
“嗷嗷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