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鳐笑笑就笑不出来了,逐渐收声。
这异世界的主神委身坐骑了,铁蛋倒也不急着现在就把它宰了让月球蟑螂们顺手帮忙炼宝。
不过文鳐的话倒是让铁蛋也意识到,这个世界现在其实还有一方势力,就是岁星的万神殿之众。
如果说墨山势力代表的,是选择在终焉断后的巨子,是巨子所保护的芸芸众生。
那么万神殿代表的,其实就是那些原本统治着诸天万界,却在面临终焉骡的时刻,抛弃了各自的世界,狼狈逃窜到异世界的诸神。
这些异界外神虽然都是些没胆子的孬种软脚虾,但它们其实本质上也是各自宇宙各自世界主角般的强者,在自己的故事里,在自己的法则里,也是抵达了顶点的强者。
只不过强弱是相对的,正因为已经站在了相当的高度,正因为已经相当程度上了解了诸天万界的广阔,因此在面对远超于己道,远超于法则,远超于理解的终焉之骡时,才会丧尽胆气,狼狈败逃。
某种程度上,当初的灵虚子,也是一个文鳐,现在的文鳐,也曾经是某个世界的灵虚子。曾经可以主宰一个世界的道祖,主神,至尊一样的存在,一旦逃离自己的世界,逃离自己的法则,逃离自己的家园,就如丧家之犬一般,只能沦为他人的坐骑和器物。
因为如果不逃,他就会死。
因为好死不如赖活。
因为终焉的骡,就是这么毁灭性的存在,就是那么无敌的存在,就是强到抵抗已经毫无意义的存在。
整个诸天,就只有一个巨子,敢站在终焉,敢挡在骡的面前,难道还不能说明问题吗?
所以其他万界的至尊,都夹着尾巴逃了,这就是现在的宇宙观,现在客观的现实了。
所以放在这真正的大局前来看,什么月球砸到地球上,这算屁大点的事吗?
诸天万界都已经在毁灭了,文明的墓碑都踏马堆起来了,而诸天万界,又岂独一个艮州?
可是反过来说,现在把虚月扔出去,又有什么用呢?
扔月球就能解决什么实质上的问题呢?
引力弹弓如果能够对付骡,那墨山早就搞一堆弹弓朝着骡弹射恒星之箭了,不正是因为知道没屌用才懒得动吗?
所以无论是把这颗虚月,扔到地球上,还是扔到火星上,都于事无补,不可能解决那个最根本的问题。
骡,才是唯一需要解决的终极问题。
若不能在终焉战胜骡,诸天万界就会毁灭。
所有的地球,所有的行星,所有的人类都得死。
所以至少也得和观主见一面。
至少也得问清楚,他选择在这种情况下,去把一个月球砸到地面上,到底是想解决什么问题。
如果只要这么做,真的能对解决那个终极问题,有所帮助……
那就砸吧。
血剑沉默了片刻,
“你好像有很严重的精神问题。”
铁蛋呵呵,
“呵呵,那若按你说的办,我们虚月扔出去,把观主打败了。
姑且不说接下来怎么打,退一万步说打赢了,又该怎么办?
接着继续打骡吗?用你的剑,还是我的剑?
你若真觉得,我们能一直赢到最后,我们这么打到最后,也是行的。”
血剑沉默了。
这时天亮了起来。
不,不是天亮了,是虚月亮了。
是门打开了。
凡人无法看见的光芒,一瞬间从水银的海洋中绽放开来,无边无际的光如同一朵昙花绽放开来。
如浪如潮,如丝如织,如烟如雾,如霓如虹的极光,向着无垠的深空绽放,在月球的轨道上,形成一片光明之海。
铁蛋看了看手中的剑,
“之前你说,你的娘,你的师父,你的女人们,牺牲她们的性命,只为了救你的命是吧。
其实我也是,我的师父,我的徒弟,我的朋友们,他们舍了他们的命,来祭我的剑。
因为他们相信我的剑,才能拯救天下。或许她们也相信,你的剑,可以拯救什么。
反正,他们大概都觉得,这天底下有些事,即便是牺牲自己的性命,也值得去做。
虽然我其实一点儿也不在乎什么诸天万界毁不毁灭,也不在乎天下苍生何时死绝。
但我的剑既然铸成了,就得刺出去,去完成他们托付给我的信任。
因为我不能让他们的牺牲,没有意义。”
于是铁蛋出剑了。
无情剑道,谁还不会呢。
于是就在这个刹那,
于是就在这个瞬间,
超巨特大抹香鲸一般的合金巨舰,仿佛从深海中冒头的鲸群,一艘接着一艘,一头接着一头,一连六艘战列巡洋舰,从门的彼岸,折叠跳跃,跃迁而出,破出虚空。
然而就在鲸群撞破那白纱海浪般的光雾的刹那,竟当头撞在一张苍蓝剑虹交织而成的剑网中。于是那三钛合金之躯的巨鲸,就在这个瞬间好像星星般绽放开来,化作一颗颗超巨特大的璀璨的等离子火球,点亮了无垠的夜空。
公司舰队,团灭。
蟑螂乌贼鳐,
“卧了个大槽……”
在满天璀璨的星光中,血剑微微一闪,
“好,如果没意义,就杀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