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已经成了诸天万界的‘我’的一部分。
所以他们的死,也都随之转移到了各自的‘我’身上,真身已经到了门之彼岸。
而如果合体蛋没猜错,罗老大叫来听经的这些人,大概也并非随便是乱找的。
恐怕这些杂鱼一般的漕帮众,在不同的时空,不同的位面,都有一个生活在不同的异世界的‘我’,抵达了合体期,去到了罗老大的真空家乡。
所以当这个世界的人,学了这部经,也就可以觉醒为‘我’,和‘我’融为一体,成为‘我’的容器,‘我’的投影,与‘我’合而为一了。
当然,就像刚才说的那样,他们毕竟还只是江湖里的杂鱼地上的人,和真空家乡的‘我’差距实在太大了,大到就算听了经,也不可能像合体蛋一样顿觉顿悟突破升级神功大成。
不过至少是真的可以刀枪不入,死后归去家乡了。
所以……骡也是这样的吗?
骡也是由诸天万界的骡,合体而成的吗?
骡也有一个真空家乡可以归去吗?
骡的死,也在那个‘我’的身上吗?
要斩骡,就必须一路破碎虚空,去斩掉那个真正的‘我’吗?
凭这把剑吗?
合体蛋低下头,看看现在合体后的我剑。
我剑似乎正处于一种不可被观测的状态中,简单说就是一会儿直一会儿弯,一会儿黑一会儿红,具体是什么样的,取决于用哪一只眼盯着……
好吧,只能说合体之后处于一种诡异的状态,合体蛋可以看到的世界,和铁蛋和彩蛋都不相同,他可以同时看到万事万物的死,又可以看到全波谱段跃迁的粒子跳动的波弦。
就连现在合体后的道身,也处于一种不稳定的离子态,时而实之,时而虚之,可以心思一动,把自己的死收束至一条线,做到同样的刀枪不入。也可以化作光,化作弦,穿墙而过,随风而走,随心所欲的神识范围中跳跃。
这感觉,就好像身体已经不是自己的身体,而是从一个更高的视角,去移动一个棋子。踩着五颜六色的波弦在天地间遨游。仿佛挣脱纸业和文字的束缚,从属于自己的故事里跳跃出来,乃至于更进一步,用所有的我的人生,重新剪辑编辑出自己的故事。
奇妙……道,真是太奇妙了……
“喂!现在是悟道的时候么!我们还有正事没办完吧!”
彩蛋的呼唤一时让铁蛋回过神来。
呃,好吧,差点又开始悟道了,悟性太高还真是件危险的事情,一不小心就沉浸在无尽的根源里不能自拔。要是真的没人唤醒,搞不好一不小心真可以悟到时间的尽头。等醒过来搞不好终焉都过去了,世界都灭亡了也不一定……
当然彩蛋不是没这悟性,是实在没这心情。毕竟和某些个满门死绝可以安心闭关悟道想把他叫起来连个人都找不出来的可怜蛋不同。他还有一个三大派要管理,还有一整个榜单要保护,还有自己的世界要拯救,头顶还有一个月亮马上要掉下来了,那当然是不可能有闲心坐在这儿悟道的。
于是合体旦短暂收拾道心,稳定了道身,再次走出门时,漕帮正在准备好了武林大会的擂台。船工们找了些舢板连在一起,在水面上搭建了简易擂台。
不过这场地还挺合适的,毕竟漕帮的大家如今都是铜头铁臂刀枪不入的也打不出个结果来,所以只要打落水中就算分胜负了。
合体旦四处瞅瞅,没看到罗老大,于是走到一个正在干活的船工身旁,
“所以你们到底为啥要把月亮扔下来?”
船工扭头瞪着合体旦,
“你认识我吗?”
合体旦伸手比划了一下,
“当然认识,你不就是那个谁吗,龙爪手嗷呜~”
船工就眯起眼瞪着他。
合体旦一摊手,
“喂,大家都是一起听过经的兄弟了。我还不知道你们吗。
月球上那个,地球上这个,都是你的影子。
你的真身在那个什么真空家乡里呢,是不是。”
船工沉默了一会儿,“哼!”了一声扭过头去,自顾自地干活不理他。
不过合体旦可没那么好打发,犟起来也是翻倍的,就追着船工问,
“所以你们知道我偷了钥匙?也知道我拿了弹弓?还特地邀请我来听经?千方百计地助我合体?送给我莫大的好处,就为了让我有足够的本事来守这个擂?那到底是谁会来打这个擂?所以你们干嘛要把月亮砸下来?最后一句不是我问的……所以为什么?”
船工也是给问得烦了,瞪着他,
“你觉得老大大老远的跑这地方来就是为了唱一首经给你听吗?嗯?”
合体旦想了想,
“其实未尝没有那种可能,毕竟我看得出你们都很欣赏我……
那我换个问法吧,如果我守不住这个擂会怎样?”
船工翻了个方眼,
“月亮会掉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