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年来,南宫家在离疆猎妖无数,拿出来和中原交易的,都是元婴境界的素材。而那些真正珍贵的洪荒巨兽,大妖魔神,化神大宝,有一件算一件,都私藏在南宫家的宝库之中。
那宝库的所在也甚是隐秘,入口在主母卧室之内,却也不知是什么上古奇珍,神通法门,每次我都是遮着眼进屋,一睁眼就进入一处洞天福地之中了。
而洞天中自然还有结界封印,秘藏宝库更是请了天台神君和黄观主联手布置。不仅只有南宫家的血脉亲至才能开启,还需要一阴一阳两块勾玉,合在一起组成了钥匙,如此方能打开宝库,取用秘藏。
而那对阴阳勾玉也是世所罕见的奇珍,天造地设的一双,根本无从仿制,灵息更是精纯无比,日常都要藏在炁海真元之中养润才行。可是一旦拆分开来,阳玉炽热灼人,阴玉阴寒无比,常人根本难受煎熬。因此主母便将阳玉交给十二虎臣,阴玉则由我们几个侍婢轮流携带,封在体内随身养护着。
如今这一块阴玉便轮到我揣着精养,明晚才能请观主解封了交还出去,倘若我们现在就私奔出逃,南宫家定不惜代价,也要把钥匙追回来的。一旦再落入他们手里,我只怕……”
陈玄天搂着侍女走出船,一边听她在耳边连珠炮似的和盘托出,只微微一笑,
“原来如此,我有数了,不用担心,一切尽在我掌握之中。只要你肯信我,这一难保你安然无恙。”
侍女也紧紧依在他怀里,生怕他抛下自己跑了,
“信的信的,我什么都和你说了,还有什么信不过你的!
我只是叫你等等我,等过了明日,还了阴玉,我一定和你一道走……”
陈玄天笑笑,
“不必等到明晚,我们今晚就走。”
“可勾玉……呀!”
侍女一声惊叫,不觉竟被这胖和尚拦腰抱了起来,耳畔呼呼湖风吹拂,乱发拂面,这才反应过来,原来方才心乱如麻,神思不属得,竟被他牵着就走,一路恍恍惚惚来到船舷,竟被他拦腰一抱,飞空而起,从湖面疾驰而过!
“啊这这这,这就要私奔了吗!?”
陈玄天呵呵,
“不急,我有数。”
而这一眨眼功夫,还不等侍女反应过来,两人已飞回南宫家的旗舰,直接钻窗又回到发给他的那间卧室。
而陈玄天更是三下五除二,直接给侍女扔床上,双手如风,摘了她满头珠翠发簪,遍身绫罗绸缎,蔽体肚兜缠腰,给她整个人剥了个精光,然后开始宽衣解带,这手段娴熟无比,给侍女整得也是无语了,
“不是,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还要!要逃就抓紧逃啊!你是实在忍不了了还是这么的?
那刚才怎么不快点把事儿给办了?嫌厕室不干净啊?”
“这些首饰上有咒术追踪的。”
陈玄天也是白了她一眼,把脱下来的僧袍披在她身上,自己赤着臂膀,
“即便要逃,总得收拾准备一下嘛,难道就这么屁股一拍走了?”
侍女见状想想也是,拢起衣服就要出门,
“我那还存了点首饰,我去取了来咱们就走。”
陈玄天也是苦笑,赶紧给她拽住,
“你给他们家当牛做马这么多年,如今眼看着要给人家卸磨杀驴,就惦记着那点首饰?”
侍女一愣,
“那我惦记什么,不是你说要收拾……”
陈玄天白了她一眼。
侍女一惊,猛然明白了,忍不住捶了他一拳,
“你要死了你!”
陈玄天呵呵,把那些脱下来的绫罗首饰都裹在被子里,扔在床底下,又往窗口门口各贴了一张符。
“南宫家刻薄寡恩,这是他们欠我们的,该是我的东西一件也少不了,他不给我我就自己拿喽。”
侍女也是气得笑了,忍不住拿眼角斜她,
“我刚才都和你说了,人家的宝库,机关重重,莫说我自己也不知怎么把封在体内的阴玉取出来,没有另一半阳玉,你怎么凑成钥匙?
而且即便有了钥匙又如何?没有南宫家的人带着,你不照样进不去里头。更何况那宝库入口还在主母卧室里呢!你不是去自投罗网的吗!”
陈玄天一边呵呵,一边手上不停,在侍女额头画了道符,
“所以叫你不用担心,一切都在我算计之中,今晚主母不在。”
侍女蹙眉,
“怎么不在,这几天她每晚都要和十二虎……”
而话音未落,陈玄天已经把她往背上一背,脚踏罡斗,在屋里连踏六步,第七步忽然横着一跨,瞬步挪移,忽然风起,仿佛从门缝里蹿过去似的,一个眨眼便穿墙而出,落入一间富丽堂皇的宫殿之内。
但见飞凰殿内,椒壁涂朱,沉檀为梁。十二重鲛绡帷悬以明月珠,每至夜分,光转如银河倾泻。凤榻雕以昆仑紫玉,九枝连理纹隐现其间,上置七彩冰蚕衾,触手生寒而覆之生温。榻前有金猊宝鼎,吐瑞脑青烟,成鸾凤回翔之形。
地铺西域氍毹毯,织金线莲花八十一朵,瓣皆缀真珠。东壁悬《瑶台对弈图》,画中不知哪一位仙后着泥金帔,执碧玉棋子,对面南诏进贡孔雀屏风,翠羽映烛光如碧波荡漾。西案供鎏金博山炉,炉盖铸蓬莱仙山,烟出时若云海绕峰。
妆台列七宝菱花镜,镜周嵌瑟瑟、珊瑚、鸦忽石,镜旁置赤金缠丝妆奁,启之则瑟瑟钿、白玉搔头、金步摇耀目生辉。南窗下设连珠孔雀纹凭几,几上置青玉辟邪镇纸,压着笺贴翩翩,墨痕犹带兰麝香。
侍女一时睁大了眼。
是南宫沤的卧室,而且真的没人在。
陈玄天扫了一眼这富丽堂皇的寝宫,看看笺贴上临摹的娟秀字迹,也是啧啧称奇,
“啧啧,也是苦了主母这一腔宫妇少女之心了。若家里有个靠得住的男人顶梁,何须把自己打熬成那副金刚夜叉的模样。”
侍女一时也是喃喃,
“怎,怎么会不在呢……开宴那会儿还吩咐我的啊……”
陈玄天笑眯眯,
“有人告诉她明日事情有变,金蝉脱壳,提前准备去了呗。”
“可,可你即便进来了又怎样,不还是……”
而还不等她说完,陈玄天已经熟门熟路的背着侍女,来到床前的一面屏风前,那屏风以湘竹为骨,楚玉为枢,叠展十二幅,千重红萏摇风,露泛银光恰似星浮。
不等侍女反应过来,陈玄天已经身形一闪一晃,好像个灵活的陀螺一样飞旋起来,左三圈右三圈,绕着屏风转圈圈,一时侍女只觉眼前光影如走马灯过,万花筒闪。
忽然无数人影一晃,竟是须臾间星天倒悬,换了乾坤。再抬头时已不见什么凤宫鸾殿,只见一旁茫茫水泊,重重云霭,蒙蒙细雨,仿佛南宫家的船队商都,都在一眨眼间消隐无踪,眼前只剩下无边无际的云梦之泽了。
“真,真的是南宫宝库……”
“什么南宫宝库,是逍遥焚心谷。”
“焚心谷?”
还不等侍女细问,陈玄天已一个原地窜天,驾驭上乘轻功,蜻蜓点水,御风踏浪,须臾之间便御风神行,穿过重重雾霭,呼呼风声之中,便踏破层层烟雨风云。
而忽然之间,一座巨大的阴影陡然从浓雾中显现,如同沉睡在云梦中的巨兽,一时吓得侍女抱紧了陈玄天的脖子,险些惊叫出声。
不过还没等她绝叫出声,陈玄天已经踏风而落,抬眼望去,那巨大的阴影竟是一座古朴的道宫,道门前青苔覆缝,履痕稀疏,山门虚掩着,门扉上悬着一只旧铜铃,挂着九霄逍遥焚心谷的牌匾,两侧门楣上写道,
性命同修阴阳理,八卦炉里炼元婴。
七情道悟生死法,百丹铸成九霄真。
沿着石阶踏门而入,只见丹房、静室、藏经阁错落有致,白墙黛瓦,檐角飞翘,主殿之中,既无三尊,也无神魔,只有一樽铜炉,炉中无明火,却始终温热。香灰堆叠得极为整齐,像是被人反复校正过似的。
侍女一时恍惚,
“这道观哪儿来的,我上次来时不是这样啊……”
陈玄天呵呵,
“那是因为你们肉眼凡胎,不得玄门真传,自然遇山不见,过门不入,见到人家山门大阵都认不得。
还傻不拉几的以为找到了什么洞天,就挖了个坑把东西都埋门口了。这阵学也是有够蹩脚的。
好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