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玄天也是惊呆了。
脑残吗?啊?脑瘫吗?啊?智——障吗???
有时候陈玄天真是不得不承认,求人不如求自己,因为人真踏马是一点都靠不住啊……
唉,真是累啊,歇一会儿都不行吗?怎么你们自己开的劫,让他从头打到尾是吧?丫的不是拍着胸脯吹!什么推演了几百年!算计了几千年!准备了一辈子吗?啊结果一上场就这?就这??就这!??
陈玄天真是无语了,他是真的失算了,他以为颠倒仙所谓的能控六十根,是和自己一样,三百根法柱里随机弹射,顶多六十次的。谁知道只背六十柱的阵图!
唉,果然这世上绝大部分的人都是无可救药的废物,灵机一动的蠢货。换了他是真的绞尽脑汁也想不到,特么明知道这一关的布置了!阵法都没学全!怎么就有胆子来过劫的!糊弄鬼吗!?
“哐!!”
“轰!!”
“嗷!!”
“啊啊啊啊!”
但不管你拉胯还是无能,牛逼还是傻呗,天道始终是无情无欲无念,无可动摇的。打了一半的雷不可能收回去让你准备好了再来。
于是第四道天雷,就这样势不可挡的落了下来,一击落在封龙神像上,而雷力再无人驱使,无柱可转,一时似水银泻地,山洪暴发般向四面八方扑散开来,激流电波直接脉冲一般顺着广场扩散开去,把满地汉白玉砖石掀飞碎烂。
电光之快,每一击都在瞬息间,那颠倒仙更是毫无后手准备,反应机会,直接被“砰!”一声打飞出去。总算他站的阵位确实没错,是大阵中雷力最弱的一点,才没被雷霆一击整个人打成灰灰。只打成半边灰灰,人肉渣渣乱飞,至于剩下的半边则着着火,冒着烟,打着旋飞出阵外,和烤焦的鹌鹑一样糊在地上,散发出一股肉香。
得,昆仑小队,扑街……
陈玄天也只能长叹一声卧槽,装不下去了,特么逃都逃不了了,只得硬着头皮一个呜呼起飞,遁身入场,前后脚接替了颠倒仙的法位。
当下把发一散,诀一掐,金鸡独立,垫着脚尖,左足单点在地,右腿高提到腰前,左手掐诀守在心口,右手剑指朝天,口中号呼,七窍中喷出电光道炁,出神起咒,寸心神算。
一瞬间便接手控场,迅速做了一番危机管控,现场评估。
嗯,不要紧,情况还不严峻。
咳咳,不是他嘴硬死撑,这一局确实还没到翻车的时候。
毕竟你以为天劫有这么好过吗?天也要脸的好不好。
再怎么样一个雷也不能少的,欠了六千年的雷刑,现在才熬过四个,敢出来就敢灭你好不。所以你看云梦君哪儿敢露头,即便掀了六十柱,不也还是得老老实实在阵里蹲着么。
何况玉清子也有话说的,真当他闲的没事,插这么多柱子好玩儿吗?插满三百雷柱当然都是有道理的,要是给你顶飞这六十根就可以破阵脱困,那还拉这么大法阵干嘛,不如直接五根捅一个穴里还难顶一点呢是不是!
总之,虽然此时缺了环绕龙神铜像,核心区域的六十根铜柱,但四面依然有二百四十柱封印尚存。还远远没到翻盘的地步。甚至此时阵势发生的变化,对陈玄天来说居然也不是坏事。
毕竟之前三百柱多少是有些超出他算力上限,现在少了两成,变数大减,他反而可以驾驭天劫神雷了。
不过还是那句话,少算几根柱子,本质上和这些邪魔外道一样,是在捞偏门,抄近道。这次的天劫本来就被两极元磁雷殛法箓采走一半,现在又缺斤少两的,肯定不足以杀灭龙王了。难的是熬过雷劫之后的事……
不管了!熬到那个时候再说吧!雷轰啊!!!
“轰!”
“嗷嗷嗷啊啊啊啊————!!”
换人上场,立竿见影,叫声都不一样了。
之前颠倒仙的打法就是邪门歪道,雷力被各种削弱,泻下来的雷光仿佛泼出来的水,散在六十柱上就好像做针灸似的。
然而陈玄天使的是正儿八经《太上九天神霄玉清大梵紫微玄都雷霆玉经》真传。随着他号呼雷打,天雷落下来,被法神牵引,凝成一道崩流般的雷河,犹如重锤般在铜柱中翻腾跳跃,弹射开去,连击二百四十下,只一瞬间就给龙王锤的趴下了。
那二百四十根原本也随着大地翻腾,颇有些摇摇欲坠的铜柱,此时得了天雷加持,柱子上的神霄雷箓也通明彻亮起来!一时绽放起大片金红色的光明!钻头一样朝着地面扎下去!雷力烧得透亮的刑柱朝地下捅入五尺!直把地面插得飙出血来!一时茵茵血泉喷涌而出!瞬间把祭坛法阵染成一片赤色!
“轰!”
“嗷嗷嗷啊啊啊啊————!!”
“轰!”
“嗷嗷嗷啊啊啊啊————!!”
“轰!”
“嗷嗷嗷啊啊啊啊————!!”
五六七八!接连四雷!电跳九百六十下!原本高出地面两丈的铜柱,此时已如同金钉楔子!被雷光跳跃连打!尽数砸入地下!
而八道雷打过之后,一时间场中忽然陷入死一般的寂静。封印中再也不见有丝毫真炁妖力喷发,湖水已经被冲散开去,把龙宫夷为平地,露出大片的湖沼。
居于阵中的陈玄天整个人已化作一团光,身上披的皮也遮拦不住,四处漏光,早被外溢的电火烧得不成人形,只闪烁着星星火光嵌在身上。
地下的龙也不再哀嚎扑腾了,头顶的晴空中一片空明,除了那团闪烁紫光的雷箓,什么电光雷霆也看不到。
然而陈玄天知道,还没完呢。
雷劫还没有过去,最大,最强,最后的一击,正在天幕之后酝酿……
“唰”
忽然,陈玄天胸前的明镜闪亮了起来,猛的从他怀里飞了出去!
此时天雷未完,陈玄天陷在阵中,动弹不得,只得看着那明镜悬在空中,射出一道明光,飞碟似向被劈得焦黑皲裂,几乎看不出龙形的封印神坛照去。镜光仿佛被什么引力牵引,绕着铜像一转一周,照亮了从铜像背后的阴影中,缓步走出来,青袍银角的俊美少年。
那少年跪地长揖,
“还请先生,高抬贵手。”
陈玄天目射电光,直盯着云梦君,一时与天道谐鸣,声震如雷,
“怎么!事到如今,你不想死了又!”
云梦君抬起头,淡淡道,
“原是想死的,只是先生也看到了,这群魔道打上门来,屠我宗室,杀我子孙,是可忍孰不可忍,此仇不可不报。还请先生宽限一些时日,等我杀上昆仑,报了此仇,就回来领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