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这贱婢该不该死!我不把这群杂碎铲尽灭绝,难消心头之恨!”
老道把钱抛回来,
“原来如此,道友一家团聚,本来可喜可贺,不过贫道职责所在,只能得罪了。”
执法尊者冷笑,
“你要管?关你屁事!凭什么!犯贱吗!”
老道指指坞堡上排排贴的道符,
“就凭这家交粮纳税,供奉仙盟,交足十年供奉,我道自然要护着他家的。”
“嚯嚯嚯哈哈哈!”
执法尊者狂笑怒呵,
“道貌岸然的老狗!你们十年前就来此地看过!这野和尚都能瞧得出风水不对!尔等堂堂玄门山人,岂不知我闺女被怨囚此地!难道算不到她今日,破劫而出吗!
纵然不知此间的因果,明明可以防患于未然!却等到今日人家死绝了,旱魃出世了才动手!这也叫护着人家!?”
老道点点头,然后裂开嘴,微微地笑了,
“那就没意思了嘛。”
执法尊者猛收起笑,冷冷道,
“踏马的,玄门!今天我就要救她走,我看谁敢拦我!”
老道呵呵,
“好啊好啊,我也活腻歪了,尊驾真有本事,便干净利落的打死我好了。
不过尊驾只有一道血神子在此,只怕心有余而力不足耶。”
执法尊者一拂袖,朝陈玄天一指,
“这儿不是就有现成肉身!”
陈玄天,“……”
那老道却依然不以为意,
“即便你夺舍了他又如何,我看此子寿元将尽,分明也卡在金丹境上好多年,现如今遍体鳞伤,满身皆创,大概不久前才被人暴打一顿。任你夺舍了又如何,照样不是我对手,只管上。”
陈玄天抗议,
“不是,关我屁事?趁现在只一个血神子不是更好打?你直接干他啊?”
老道呵呵,
“那不就没意思了嘛。”
啊踏马的!玄门!
执法尊者浑身血光汇聚,血衣好像飓风一样聚拢来,
“老贼,不用废话,我纵是只有分魂在此!也足以支撑到我女儿出世了!”
“呵呵,好,贫道先收你,再收她,助你们一家团圆!”
陈玄天一听这两人坦坦荡荡,讨论全不把他放在眼里,仿佛只把他当成个助兴的道具,听这话也快说尽了,估计接下来要打,死活没路了,也是叹了口气,把手一举,
“且慢!”
两人看他。
然后陈玄天大声急呼,
“我要报名!我要报名!让我上船!让我上船!”
两人一愣。
船上活死人把头一抬,仿佛这才看到屋顶上这三儿似的,木讷点头,
“请上船。”
陈玄天赶紧左脚踩右脚飞上船去。一招肥鹤擒龙,把甲板上流民乱蹬下水,随手拿了个头彩,姑且先逃过一劫。
那一魔一道果然没出手拦他,毕竟助这小姐得道出世,化神女魃是他们双方的默契么。这个看起来就命不久矣的金丹送去给小姐吞了,祝她早日脱离苦海,也是皆大欢喜呀。难道三个化神围着,他区区一个金丹还能跑了吗?
总之陈玄天也是老老实实的,在一魔一道的注视下,乘船入寨。
这些活死人虽然个个满脸死相,但还挺客气的,大概因为人死气沉沉的,没什么动力,脾气也好了不少,把陈玄天请到正堂,给准备了丰盛的最后一餐。
陈玄天瞅了一眼,山珍海味倒也谈不上,不过什么酱鸭烧鸡红烧肘子的硬菜倒也一盆盆的。如果早十年来吃,那这一桌还是可以的。
“这些菜都是我们家小姐亲自下厨做的。姑爷觉得怎么样。”
几个死人脸的婆子都悬在梁上了,还不住夸赞他家小姐贤惠。
陈玄天拿起筷子在肘子上戳了戳,抬头看看她们,
“好像没炖烂啊?”
婆子们赶紧道,
“打罡拳的是得多炖一会儿,撤下去。”
于是丫鬟们飘进来,把肘子撤下去再炖。
陈玄天也笑了笑,朝歪在主座上,已经烂掉的老爷夫人行礼道,
“不必这么麻烦了,良辰已到,吉时难得,咱直接入洞房吧。”
“好好好,快请快请。”
一见姑爷这么配合,僵尸骷髅们自然也欢天喜地,吹吹打打,张灯结彩,把陈玄天请到后院花园,从一个看起来好像被哥哔拉一脚踩出来的,阴气森森,黑咕隆咚的巨大盗坑入洞房,沿着墓道往地下行了数里,只见一面石壁。
那石壁以珊瑚石与黄肠石的花纹砖所砌,石材被加工成大小一致的板材,壁画日月星辰,四神守护,羽人,凤鸟,飞仙,神兽,还有车马仪仗出行,宾客宴饮的连篇巨幅彩绘,应当是到了墓陵的外墙了。
一群小鬼把姑爷送到这儿就不敢往里进了,陈玄天倒是无所谓,那毕竟外头是双化神堵门,也没什么别的路可走,算来算去还是从这边攻略,一对一胜算高一点嘛。
于是他也不用这群鬼带,就背着手,观光旅游似的自顾自直往墓中走去,到石门口“咚咚”一敲。
“开门,你家姑爷来了。”
“喀喀喀”
声声清响声中,墓门半启。
陈玄天探头一看,也是头皮一麻。
原来有一尊背生双翼,飞仙容妆的人型塑像正杵在门背后,仿佛那石门是它打开的一般,差点和陈玄天脸对脸撞在一道。
而且……
收回架在侍女脖子上的双剑,陈玄天借着剑光,瞅瞅那石像馒头般光溜溜,空无一物的脸庞,也是叹了口气。
又是这种展开,真没个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