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头和卫兵们也是勃然大怒,横冲直撞,踢飞了好多故意拦路的童工,但奈何这些小子们也丝毫不怕,又泼水又丢屎的,给追兵们恶心的不行。结果闹得兽栏一阵鸡飞狗跳的,也没抓住人,还真给那小子救了人,逃出生天了!
于是工头也只能抡起鞭子,一阵乱打,败者怒号,
“狗崽子!忘恩负义!统统没饭吃!!”
“阿狗!阿狗!你咋样咯!要不要紧嘛!”
得童工们兄弟们相助,撑着条小舢板逃进码头外的芦苇丛,精瘦小子才松了口气,查看朋友的伤势,取出水囊喂给他喝。
“老大……你来了……”
那阿狗抽着冷气,勉强笑了笑,
“我知道你会来……”
精瘦小子看他这惨状,鼻子一酸,使劲擦了把脸,抹得一脸的泥,
“莫慌,有我在嘞,医生我帮你去找!好的医生都给你请来,这个伤包你治得好!
狗叼的!龟儿子的脑壳我一定给你砍来!”
阿狗笑了笑,眼一闭,头一歪。
“阿狗!!”
“哎哟,别嚎了,一时晕过去罢了。”
“你哪果!!”
精瘦小子操起柴刀猛窜起来,盯着不知何时坐在船尾,和自己年纪差不多大的小胖子。
诡异的是这家伙又白又胖,估计比他和阿狗两个人加起来还重,但坐在船尾居然轻若无物,根本没有一点份量似的。
而陈玄天也好奇得打量了一眼那精瘦小子,又看看船上昏厥的阿狗,掐指算了算,
“他被吊起来打,是因为偷了南宫家的东西,你在闹事杀人,是因为老板吞你的货。是什么东西,值得两条人命,我瞧瞧。”
精瘦小子斜眼瞄着陈玄天胖胖的脖子,一脸你踏马哪根葱。
陈玄天往怀里搓了搓,捏出个黑不溜秋的丸子,
“我有仙丹妙药,可以活死人,肉白骨,救他命,换不换。”
精瘦小子真恨不得一刀砍过去。
“你耍老子嗦!那坨不是你身上搓落来的泥咯!”
陈玄天呵呵,
“这有什么难懂,这兽栏里经营的东西,还不就是爪毛鳞皮,说到底不也是妖怪身上的泥?
贫道补天浴日,降龙伏虎,九息复炁,昼夜打磨,方才炼得无漏道体,比起神兽珍禽也不差几分,说句天才地宝也不为过吧。
救这小子,我身上搓这点泥还不够么。你不信,可以先拿去试试嘛。”
精瘦小子还是一脸不信,但姑且把陈玄天弹来的泥丸接在手里,确实闻到一股异味。还真不是什么汗臭味,而是一种古怪的草药的香味。说沁人心脾有点过了,但看起来还真有点像丹药。
陈玄天把手揣在怀里笑道,
“呵,烂命一条,你有的选吗?死马当活马医吧。”
精瘦小子虽然不满,但这胖子说的也不错,烂命一条,拼了是个死,不拼也是个死罢了。
于是他也一咬牙,把泥丸子给阿狗喂服。
你还别说,还真的管用,阿狗吃了泥丸子还真的缓过来些,血也不流了,一时气息也平稳下来。
精瘦小子总算也松了口气,看了看陈玄天,一时犹豫,但还是开口道,
“那物事是大家伙的,不能单给你,等换了银钱,还要给众人分。
但你放心,我欠你的,我一定还你。我应下的事,板上钉钉,一定做到!”
陈玄天也不在意,掐指算了一卦,冷不丁开口道,
“好,我叫陈玄天,你叫啥。”
精瘦小子依然心怀戒备,不过姑且把柴刀放下。
“我叫躔。”
陈玄天深深看了他一眼,
“是哪个字,怎么写么。”
精瘦小子抬起胳膊,擦了把脸,把童年便刻印在脑海中的那句话,刻在舟船上,
“躔,历行也。日运为躔,月运为逡。日月初躔,未知英雄之所践。”
“好,躔子,我记住了。”
陈玄天缓缓点了点头,伸出一只手。
躔莫名其妙,
“做啥子?”
陈玄天看着他,
“你也记得,欠我一条命。”
躔一听,郑重得站起来,走到船尾,一掌和陈玄天拍在一起,
“记得!我欠你一条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