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没什么,我只是略看了一眼贵派的道传,觉得都是些胡言乱语。
什么兼爱非攻,节葬节用,尽是些自说自话,不合时宜的大道理。
也就糊弄糊弄那些没进过社会,没见过人心,钱都没挣过的小屁孩罢了。”
墨腹一时面沉如水,冷声抱拳,
“请论道。”
“好。”
陈玄天稽首一拜,正色问道,
“何为道。”
墨腹朗声道,
“兴天下之利,除天下之害,是为道。”
陈玄天又问,
“何为天下。”
墨腹答,
“人为天下。”
陈玄天又问,
“何为人。”
墨腹答,
“兼相爱,交相利,持正义者为人。”
陈玄天问道,
“何为天命。”
墨腹冷哼,
“天命,暴王所作,祸乱之本。”
陈玄天笑道,
“何为暴王。”
墨腹呵道,
“祸乱苍生,屠戮天下,倒行逆施者暴王!暴乱当止!王霸当诛!”
陈玄天摇头。
“不敢苟同。”
墨腹冷冷盯着他,也把拳一抱,正色问道,
“何为道。”
陈玄天笑笑,彬彬有礼,
“成王败寇,强者为尊。物竞天择,适者生存。”
墨腹面无表情,冷冷道,
“此非正道!”
陈玄天哈哈大笑,
“谁说天道就一定是正道!天道只是人之道罢了!
你们就总以为这苍天的幕后,有什么祸害天下的罪魁,屠戮苍生的暴王在策划一切!
仿佛只要诛杀了这个罪魁祸首,一切都会好起来似的!玛德别太天真了好不好!
从人类进化的时间尺度上来看,和平才是短暂的瞬间!饥荒,瘟疫,战争,屠杀,横亘古今的乱世才是真实的人世!
鲜血淋漓的同类厮杀才是人进化的源动力!非我族类必要屠杀殆尽!
没有了天敌就自己做自己的天敌!衣食无忧了也忍不住去抢夺他人的财产!
秉持着自以为是的正义,就可以毫不犹豫夺取他人的性命!
强者可以肆无忌惮的屠戮弱者,弱者也一样可以为了保全自己的性命,拔刀斩向更弱的!
这就是所谓的人啊!这就是所谓的道啊!这才是所谓的命啊!你指望有什么天理,会庇佑这么一群本性如此的牲口呢?
若是老天有眼,怕早就等不及看这样的世道灭亡了!还在叫嚷苍天爱人!兼爱非攻!别把人笑掉大牙了!
你自己说说你都多大年纪了!走遍天下!蹉跎一生!除了你这傻子徒弟,天底下还有第二个人信你那一套吗!
还我要害他?我不带他一把他都烂了!就是信了你这一套给害的!
就如今这种世道,你把小孩子教成这种勇敢又善良的蠢货不是要他的命!
除天下之害?自己都做不到的事情!就别往小孩儿身上推啊!”
躔子大怒,“胖子!”
陈玄天二话不说,立刻道歉,
“墨者之道,博大精深,在下无言以对,一时破防,口无遮拦,多有得罪,还请海涵。”
墨腹沉默了好一会儿,
“不,你说的对,这天下,根本无药可救……
可是……生为弱者,就该死吗……
生而为人……我就该看着他们死吗……
做师父的,不该把弟子,带上正道吗……
我错了吗……”
陈玄天也懒得和这老头掰扯了,
“在下才疏学浅,不能为前辈指点迷津。只是从算法来说,每次天下大乱,差不多斩死个36.78%,系统便可重归稳定。所以我掐指一算,也差不多到下场的时候了。
不过我算到山里肯定也有一批犯了杀劫的出关应难,以我现在这点本事,还没资格上桌,才邀约几个人一道练级,以期最大化收益,尽早加入必胜的阵营。
我虽然对贵派的主张不置可否,但阁下确实个强者,何况现在确实有这么个除暴王,救苍生的机会,可以贯彻你们墨者的道义。因此一直等到现在,只为邀约巨子一道入伙,匡扶天下,除暴安良。”
墨腹看看身边的弟子,看看周围的孩子,看看背着个包袱刚游泳过来,不知道什么情况还蹲在草里的杨云昭,最后还是摇了摇头,拄着棍子走进鸭窝。
“不必等了,我只是个藏书的,巨子早就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