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杨云昭也是得理不饶人,抡起三节棍“BANGBANG!”一阵反打!
本来三节棍这种兵器就挺少见,自己耍起来都容易给打得骨折,没见过的根本不会防,那飞贼使的还是短剑,没招架两下,就被铁棍砸得浑身青肿,一时泪眼汪汪,看起来都要哭了。
可惜她这会儿蒙着脸,求饶装可怜也没用,趁着她慌忙闪避铁棍的工夫,杨云昭忽然使了个街头的钩摔技法,一脚踩折了那飞贼的脚踝,肩一扛把人掀翻了,三节枷缠上去扣臂拿腕锁喉,一气呵成就给人拿了。
“啊啊啊!”
也不知是痛的还是气的,那飞贼放声大吼,拼命挣扎,可惜全无卵用,直接被杨云昭掏出随身携带的麻绳绑了,随手就丢进一旁的麻袋,和赃货一道扛起来准备赶回兽栏。
然而他才走到半道,天忽然变了,一时间风雨交加,电闪雷鸣,雨水湖水呼呼得往脸上掀来,把沿湖小道淹成一片汪洋,一时沼泽遍野,泥泞难行。
杨云昭也没办法,找了个大树底下避雨,那飞贼还一个劲挣扎,杨云昭也怕给她憋死了,只好揭开口袋把她头露出来,扯了她面巾让人喘口气,
“喂,别叫嚷了,把东西还回去,给店家道个歉,赔了钱,我就放了你。”
“呸!”
那飞贼一口口水喷杨云昭脸上,怒声骂道,
“狗贼!你们杀我父亲!抄我全家!装什么好人!要杀便杀!我做了鬼也不会放过你的!”
“杀你父亲?”
杨云昭皱眉,一时警惕起来,
“你父亲该不会是南宫家的吧……”
那飞贼把脖子一昂,红着眼怒吼,
“狗贼听着!我父亲是李虎!我便是李元昭!有本事就杀了我吧!”
杨云昭扬起眉毛,
“怎么?你也叫‘昭’?昭昭若揭,日月之行的昭?”
李元昭呸,
“呸!也什么也!少和我攀亲戚!”
杨云昭无语,
“谁和你攀亲戚……我也没要杀你,前日盗匪作乱,害了镇南将军家小,十二虎臣也力战而亡,朝廷已经下旨招抚……”
李元昭呸,
“呸!装什么装!当我傻子么!就是朝廷杀了南宫氏全家!连我们家臣部曲也不放过!我在卢家寨养伤逃过一劫,现在连卢家也被你们铲平了!杀了那么多人还说放过我!当我傻子吗!”
杨云昭愣了愣,不知想到什么,一时陷入沉默。
李元昭一看呵住了对方,气势更盛,好似发了狂般的尖叫,又好似只想着临死前出口气,拼了命的一吐为快,
“少和我说什么朝廷!我李家当年跟着仙尊打天下的时候!什么三垣朝廷的还不知道在哪儿呢!
不是我们这些边兵在九州八疆抛头颅!洒热血!你们这些公卿鼠辈!哪能高坐庙堂,指点江山!
当年我们的先祖跟着大将军风里来雨里去,纵横妖巢魔窟!血染阴山南北!你们这些狗贼就躲在三垣花天酒地!
如果不是你们这群卑鄙无耻的小人争权夺利!阴谋暗算!断人粮饷!岂会招致天山之败!有什么脸骂我们是败军之将,贬我们到南疆守边!
直到今日还是死不悔改!又来一遍!我们在离江血战群妖,开拓南疆,你们又来背后偷袭!阴谋暗算!杀人满门!简直是卑鄙无耻!忘恩负义!
我拿回我自家流血拼命打来的东西就是偷!就是贼!就要受罚!那他们呢!他们杀我全家!抄我家产!怎么没有人去罚!你那么有本事你倒是去管啊!
狗贼!六扇门的狗贼!把我的人头拿去换你的赏赐吧!把我眼珠子挖出来!我就是死!也要看着你们仙宫灭亡啊啊啊!”
杨云昭被她一顿痛骂,唾沫星子和着风雨喷了满脸,竟然无言以对,只在呼呼的风声和涛涛骂声中,沉默良久,忽然拔出收缴的短剑。
李元昭被剑刃的凶光一惊,一时也有些发抖,但想想活着也没什么意思,抿着嘴唇,紧闭双目,咬紧牙关等死。
杨云昭也没心情笑话她,割开绳索,把她连人和麻袋扔下树。手一抛,把短剑丢在李元昭面前。
“……?”
李元昭一时蹙眉,不知道这捕快搞什么鬼,追了自己一路,骂一顿居然又这么轻易得放了。这是不是犯贱?
但杨云昭没心情和她吵架,就抱着腿坐在风雨中,愈发陷入空虚无法自拔。
如此也不知一个人坐了多久,更不知道那李元昭何时走的,只等到风停雨歇,一只巨大的鱼头从湖面破水而出,用同样空洞迷茫的死鱼眼,倒映出他的脸。
“喂,汤也不来喝,在这想什么心事呢。”
杨云昭看着死鱼,喃喃道,
“我在想,尽忠职守,到底有什么意义呢……”
死鱼瞅着他,
“诶,怎么能说没意义呢,你看三垣的公卿门阀,纨绔子弟,不就因为有你这样的走狗尽忠职守,才可以世世代代酒池肉林,安居乐业,生活得有滋有味不是么。
没有你们挡在前面流血拼命,挡枪替死,他们岂能心安理得的横征暴敛,胡作非为啊?你们这些保安鹰犬看门狗要是都撂挑子不干活,躺平了不做事,他们的生活质量也要下降的啊~~”
杨云昭白了死鱼一眼,
“那你说要怎么办。”
死鱼呵呵,
“不是我说要怎么办,是你要怎么办。
别人叫你做什么你就去做什么,只能成别人的事。
你自己想要做什么才去做什么,那才能成你自己的事。
所以杨云昭,日月昭昭,苍天有眼。
你,到底想做什么呢?”
杨云昭缓缓抬头,望向苍天,沉默良久,缓缓开口,
“我只想让天下人,过得好一点。”
“好,我帮你。”
于是鱼头飞起来落在杨云昭怀里,直接给他从树上砸飞。
“把这个头吃了,打起精神来,去做事了。”
杨云昭无奈从鱼头底下爬出来,瞪着湖面上笑眯眯的胖子,
“又要做什么……先说好了,别再让我按那个按钮了啊。”
陈玄天直摇头,
“杀一是为罪,屠万是为雄,人都不敢杀,你还能做啥?
罢了,既然不敢杀人,那就跟我去屠龙吧。”
杨云昭松了口气,
“哦,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