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所以你们改投玄门,就算背了誓,叛了宗,不能打雷,还专被雷打?”
金鱼头笑笑,
“那倒也不至于,后来我们把那老魔分了,平时拿它顶雷,闲来噬神练功。每天早晚啃一遍,滋阴补阳,养魂健魄,还挺补的咧。”
三角眼呵呵,
“但那邪神确实是专炼阴电的,而且只剩两半残魂,自然最怕阳雷。你这神霄派五雷天心正法最是克它,一个神霄天霆砸将下来,恐怕直接把它杀的魂飞魄散,想想就这么让它死了,也怪心疼的咧。”
“诶,区区邪祟也还是小事啦,弟弟若要,拿去便是。只恐那雷法大阵同样也受阴雷契机牵引,甚至被那魔头趁机生出点祸事来,到时候万一他使个坏,一个雷歪过来落我们身上……”
“咳咳,不是不信任弟弟你啊,但那家伙当年确实是雷遁之高手,还和我们吹嘘连神主它都轰死过呢……”
“是啊是啊,这不还是怕坏了弟弟你的正事嘛……”
陈玄天一时眉头紧皱,缓缓坐下,
“若果真如此,确实会坏事……”
谁又能想到,这两货身上还藏着这么个暗雷呢。现在陈玄天本来就是算力不足,功力不够,把持不住雷阵了,再来个精于雷遁的老鬼夺他的阵,坏他的法,那翻船风险确实太大了。
于是三人又围作一团,一时陷入僵局。
三角眼和金鱼头交换了一阵眼神,
“不过弟弟你也放宽心,这一劫虽然凶险,但有我们弟兄听你使唤,暗中相助,也没什么大难的。”
“对对,届时有我们在外围掠阵,到时候一支穿云箭,千军万马来相见,你顶不住了就使个眼色,我们立刻过来救你。”
“只是这雷阵的算盘,你还得重新打一打,我们两个不适合掺和到这一局里。”
陈玄天想了想,点点头,
“原来如此,两位哥哥通情达理,言之凿凿,坦诚相告,做弟弟的还有什么不信的呢。
却不知那辅国将军帐下,可有会一点雷法,可堪一用的?”
三角眼摇摇头,
“如我所说,阵算之道精通的不少,遁术精湛的也还挺多。”
金鱼头皱着眉,
“可学雷法的确实太少了。毕竟不得真传,不堪大用。得了真传,也很难用。”
三角眼忆苦思……更苦,摇头叹息,
“雷篆又难又繁,没点悟性根本记不住,还是单点攻击,手一抖就要打歪。除非天时地利可以接引天雷,否则一发雷就把炁海打空了。人家又不会专等风雨天和你斗法,花那么多时间精力练这个还不如直接撸铁,根本就划不来。”
金鱼头也点头叹息,
“还真是,即便掌心雷打个正着,也不见得比罡拳厉害多少,还要每五百年受一次雷刑才能显著提升伤害,至少千年道力才能显出真正威能来。前期伤害刮痧百无一用,后期,呵,后期你罡拳炼一千年毁天灭地了都。
这年头确实已经没啥人学打雷了,要不然当初那部雷书又岂会落到我们手中,说白了没人要呗,唉……”
陈玄天撇撇嘴,
“话也不是这么说的,雷法配合阵符也没有那么不堪的。何况若不修雷法,岂能过得了此阵?岂能得此龙元?天底下的魔神又有几个不是雷祖一脉封印的。你不修雷法,怎么开出来取用呢?”
三角眼和金鱼头对视一眼,
“正常来说不会想把人家封印好的魔神开出来取用吧……”
“想人之不想,能人所不能,真不愧是弟弟……”
总之看这俩货确实指望不上了,陈玄天也不和他们俩唠嗑了,于是作稽告辞,元神一转,瞬息千里,一睁眼又回到了云梦泽,像个巨大的夜鹭一样缩着脖子站在竹竿上,一时望着千顷水泊发愁。
其实陈玄天当然知道,哪里可以找到符合他要求的,精通雷法遁法,同时精于算法阵法的帮手。
丹霞山神霄派嘛,雷道真传,虎观总本山,随便一个真传弟子都是打雷放电的高手。
但陈玄天不敢去,因为他的传承见不得光。
不错,《太上九天神霄玉清大梵紫微玄都雷霆玉经》,正是雷祖一脉,神霄派掌门嫡传秘笈。连三角眼和金鱼头也能一眼看出他这是神霄派的雷篆,到时候遇到了正主,人家可不是要来和你盘个道,认个亲,问问你这掌门秘箓是从哪儿得来的?为何又要四处开封,揭他家祖师布置的封魔法印啊?
那陈玄天要怎么说?难道说老子其实师承玉清子的转世的三尸,四舍五入算你家师叔祖,现在乱开虎观封魔之印,主要是嘴馋了想吃火锅吗?
还是不要了吧,感觉会引起一场腥风血雨耶……
“咕噜噜~~”
这时面前的湖水打起漩涡,清潭碧波之间陡然卷开一抹嫣红,随即血水渲染开,好像湖中盛开了一朵花。然后一个人影就打着旋,被暗流从湖底卷了出来。
陈玄天也回过神来,操起竹竿从湖面走过去,把竿一挑,就把那给人打得口鼻喷血,昏死过去,一堆龙宫秘宝统统丢光,但还紧紧握着那旗杆的笨蛋给挑了起来。
“啧啧,身子骨还是虚的很啊,叫你不喝汤噻。”
挑起杨元昭飞腾上岸,陈玄天找了个树枝给他挂上去吐尽血水,然后揭开他的衣服,仔仔细细检查了一下这一回的伤势。
伤人者使的是一部玄冥指法,内功极其高深,如果没有算错,大概在十丈开外起手,抬手一点,指力劈波逐浪,开胸透肺,直接给杨元昭打断了肋骨,整个人倒飞出去,卷进奔泉里“轰隆咚”一下给冲出来了。
这一招也没什么稀奇的,不过伤人者炼的精深,起码也浸润五百年道行了,即使是陈玄天自己也打不出这样的指力来。不过问题不大,躺一个月差不多了。
当然了,伤得这么轻,完全是对方的指力任留有五分余地,明明当场完全可以把杨元昭爆鱼头,或者打他个断脊对穿的。但显然是故意没下杀手,只一击破了他的鳃,废了他的功,分明是想把这个不知哪儿冒出来的灞波儿奔,打成残疾,生擒活捉,查个详细的。
只不过对方也小小失算了两手。
第一手自然是想不到,有人舍得每天拿化神大宝给小弟喝汤补炁,撸铁练肌,打熬筋骨,三个月的天才地宝吃下来,一身健肉扎实的很,这一下自然打不死他的。
第二手是杨元昭身上居然穿了件甲。
好吧,也不是甲,是件珍珠衫,此衣取北海鲛人夜泣之珠九十九颗,以织女云梭,并引紫府天蚕丝缀络而成。其珠大如龙目,小若菽实,凝水魄之精,含沧浪之润,明暗辉映。
一眼望去,珠光澹澹,非虹非雾,似有云水之气氤氲周身,丝缕莹莹,不金不玉,恍见山河之影隐现其内。动静之际,光流影转,若星河倒泻,俯仰之间,辉凝彩驻,似虹霓饮渊。
因此那人玄冥指力,有九成倒是被这珍珠衫抵挡下来,要不然纵然杨元昭侥幸不死,也要给道炁入体,伤肺破功,打成隐疾,没有十年功夫调息,天才地宝喂养,兄弟朋友救命,恐怕都好不了的。
这件珍珠衫还真不是陈玄天给他的,毕竟他还想趁此机会,看看对方用的是哪门哪派的神功,到底是哪座山头的道友呢,你把道力都拦下来了他算个鬼啊?
何况这样的法宝他要是见了,早磨成粉炼成丹制成药了,怎么会拿去做女式衬衫?真是糟蹋东西……
不过总归是送衬衫的救了六郎一命,大概还替他拦了一下追兵,要不然连卷进泉眼被水冲走的机会都没有吧。
这回可欠了人家的因果呢……